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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卡尔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他现在站在一片无限延伸的灰白色平原上，脚下是细碎的白色沙粒。
好安静的地方......
连他引以为傲的超级感官在这里都变得迟钝了...
超级听力捕捉不到任何声波信号，超级视力在这片均质的灰白中找不到任何焦点...
太阳，这里甚至没有太阳。
卡尔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一种极为陌生的感知...
他体内的能量不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制服还在，但披风已经不见了。
拳头上残留着一丝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这是黑亚当解除变身时的雷霆，可现在看上去更接近某种通行证的标记而非武器的余威。
引药仍然在他的血管中活跃着，但失去了太阳辐射的干扰之后它反而不需要继续压制什么了...
它的目的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他...
而是把他送到这里来。
“......”
而送他来这里的人。
他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躺在他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黑亚当趴在石板上，头侧向一边，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体
一身的粗布麻衣。
这是特斯·亚当失去魔力后暴露出来的真实穿着，没有了魔法护甲之后他看起来比作为黑亚当时要矮上一些也瘦上许多。
“喂。”
卡尔伸出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混蛋！你他么给我醒醒！”
他加大了力度。
特斯·亚当的身体在这一推之下翻了过来，仰面朝上，看上去也有些虚弱。
“......”
卡尔嘴角抽抽。
一个失去太阳的氪星人和一个失去魔力的凡人国王，并排躺在这奇怪的地方。
“......混蛋蝙蝠侠！别告诉我这也在你的计划中！！！”
他仰天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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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
克拉克坐在露天咖啡座的藤椅里，面前摆着两杯拿铁。
拉娜坐在他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现在每周去农场几次？”拉娜问。
“两次。”
“周三和周六，趁着朱庇特在田里种地的时候回去。”克拉克忍俊不禁，“他干活效率挺高的。”
“对。”拉娜点了点头，“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他在开那个...什么来着，巨大的...”
“农用高达。”
“对。”拉娜忍不住笑了一声，“天哪，我到现在都没法习惯那个东西。”
看着拉娜笑的样子，克拉克有些发呆。
女孩垂在耳边的棕发在风中被吹得往一侧歪，露出了在左耳上的耳钉。
拉娜什么时候打的耳钉来着？
克拉克有些惭愧。
上一次他们这样面对面坐着聊天...
还是三月份在斯莫威尔老家的麦田边上。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拉娜轻声唤回克拉克的思绪，“关于乔恩的事？”
“哦，对...”
克拉克正准备开口，但耳朵里却传来细微的电流音。
蝙蝠侠的通讯。
克拉克没有马上接通，将征询的目光投向拉娜。
“接吧。”
女孩轻叹了口气，拿起搅拌棒开始搅动咖啡里的糖块。
克拉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按了一下右耳后方。
“布鲁斯？”
“有什么事？”克拉克压低了声音，“我现在不太方便...”
“卡尔死了。”
“.....？！”
“你做的？！”克拉克猛地站了起来。
“......”
蝙蝠侠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要有杀伤力。
克拉克同时也意识到周围的空气安静得不太正常...
右边那桌的情侣正举着叉子定格在半空中看着他，左边那桌的商务男士把报纸放了下来，甚至连街对面遛狗的老太太都停住了脚步，金毛犬绕着她的腿转了两圈。
拉娜坐在原位，她抬着头看着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
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到底什么情况？”
他坐回原位，“你不是说他去对付骷髅大军了吗？”
“他和黑亚当在太阳底下同归于尽了。”蝙蝠侠面无表情道，“目前现场只剩下两具停止了生命体征的躯体。”
“我现在已经让巴里去将他们的尸体背回来了。”
“......”
“孤独堡垒。”克拉克压低嗓子，低声说，“让巴里把他们送去孤独堡垒。”
“那里有氪星人专用的生命舱。”
“好。”蝙蝠侠回答。
“我马上到。”克拉克补充了一句。
“嘟——！”
通讯中断。
克拉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出事了。”他看向拉娜。
拉娜已经在收拾她的手提包了。
“去吧。”
她把钱包和口红放回包里，低声说，“去忙吧，我待会也要去打工了。”
“拉娜...”
“克拉克。”她打断了他的话，“别太累了。”
克拉克一把握住女孩的手。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类似的话...
但这些话在过去几年里已经说了太多遍，变得比桌上那杯凉透的拿铁还要寡淡...
“我走了。”他最终只是低声开口。
拉娜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朝他挥了两下。
“快去。”
从藤椅上站起来，克拉克将一张纸币压在了咖啡杯底下。
他转身朝巷口走去，步伐从常人的频率逐渐加快，绕过街角的瞬间。
红蓝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风过无痕。
拉娜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九月的晚风继续从河面上吹过来，她端起桌上的拿铁又喝了一口，拿起搅拌棒又搅了两下。
“有点凉了。”她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