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古神礼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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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土黄色的光在指尖缓缓消退。

他盯着赤红色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四十多年前,一个金发的婴儿被他从麦田里捡起来的时候,襁褓中露出的眼睛就是这样看他的...

不哭不闹,安安静静...

冷冷地审视着这个将自己抱起来的陌生人。

以及更多年以后,一个银发男孩在拿到阎魔刀的第一天,坐在农场的台阶上,用几乎相同的眼神盯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

安静的孩子。

洛克垂下了眼。

土黄色的光彻底散去。

他改了主意。

一滴血凝在指尖。

比寻常的鲜血深得多,浓得多。

暗红色的液滴在灶火映照下不反光。

真魔人之血。

雅典娜的眉心一跳。

暗红色的血珠从指腹上脱离,轻轻落在婴儿眉心。

血珠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皮肤之下。

普鲁托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

一道人型虚影从婴儿背后浮现!

暗紫色的光勾勒出大致人形,在灶火的映照中闪烁了不到一瞬...

还没来得及凝实就散了。

可洛克看到了。

他身后的女人也看到了。

雅典娜皱眉。

精神构造体?

这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婴儿,在接收了一滴血的刺激后,本能地从精神层面投射出了一个实体化的影像?!

尽管只有半秒,尽管完全不成形...

她目光重新落回婴儿身上。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普鲁托的精神力......

似乎远超过他的两个兄弟。

或许也远超过他的父亲...

洛克收回手。

看着闭上眼睛的婴儿,他嘴角翘了起来。

“安静的孩子。”他轻声说,“当然要给最锋利的东西。”

雅典娜在他身后冷哼了一声。

洛克站起身。

将三串项链分别放在三个婴儿的枕侧,链条的末端自然地垂在布包裹的边缘,坠饰在灶火中微微闪烁。

他拿起门旁木钩上的斗篷,重新披上。

“你不等他回来?”

女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犹豫。

按她的性格,这句话不该问。

洛克沉脚步一顿。

他侧头看向窗外。

远处,雪地上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咯吱。

咯吱。

奎托斯显然正飞快地往回走。

“不了。”

他拉开了门闩。

冷风裹着雪粒涌入室内,灶火在风中摇摆了一下。

紫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凝聚。

一个巨大的人形从他的身后显现...

躯干线条刚硬如铸铁,双目燃烧如星辰。

“StarPtiu——”

“TheWorld。”

「咔。」

世界凝固。

雪花悬停在半空...

门廊上方滴落的融雪水珠悬在屋檐边缘,下半截脱离了屋檐,上半截还连着,在重力和时间的夹缝中凝固...

门外...

奎托斯保持着大步前行的姿态...

面色平静。

带着由内而外、从骨头深处散发出来的安定...

和他离开高原农庄时完全不同。

洛克走下石阶。

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和自己的心跳。

他走到奎托斯身侧。

“照顾好他们。”他对一个听不见的人说。

然后转身走入凝固的风雪。

六翼从他背后展开。

比夜色更深的黑色翅膀掠过雪花,翼尖触碰之处,冰晶无声地碎裂成更细的粉末...

“嗡——!”

无声无息。

雪花继续飘落。

风重新呼啸。

灶火跳了一下,重新稳定。

奎托斯站在门口。

门虚掩着。

一阵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室内灶火的暖意和干草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

总觉得......

刚才有什么。

说不上来。

他推开门。

丽珊德拉坐在草席旁,右手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

三个孩子都睡得很安稳。

屋里很暖。

灶火在。

一切如常。

“回来了。”女人头也没抬。

“嗯。”

奎托斯脱下克利奥斯之甲搁在墙角,扫了一圈屋内。

灶台上的锅没有移位。

水缸的盖子盖着。

门旁的木钩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没有异常。

他走过去,在草席旁蹲下来。

“尼科斯的横梁修好了,再撑十年没问题。”

“嗯。”

沉默铺开。

窗外雪又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三个孩子。

白布老大攥着小拳头,睡得最沉。表情安宁,呼吸绵长。

蓝布老二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左脚不知什么时候又蹬开了包裹布的一角。

黑布......

奎托斯微微一愣。

他记得这个孩子从来不闭眼。

从出生到现在,普鲁托永远睁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白天睁着,夜里也睁着,安安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或者盯着他的兄弟,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可此刻。

他闭着眼。

睡得比他的两个兄弟都要沉。

“他怎么......”

“睡着了。”丽珊德拉平静地说。

“嗯。”

奎托斯挠了挠下巴。

小孩子嘛......

也许总算困了。

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四个东西搁在草席上。

四个用橄榄木削成的环。

三个小的,一个大的。

小的可以套在婴儿的手腕上,大的刚好是成年女性手腕的尺寸。

雅典娜诧异地看着那四个木环。

“你哪来的?”

“尼科斯教的。”奎托斯将三个小木环分别放在三个婴儿的枕侧,然后将大的那个递向女人,“他说生孩子的时候丈夫应该给妻子准备礼物。”

“他还说做得丑没关系,诚意到了就行。”

雅典娜接过木环,捂着嘴咯咯轻笑。

“你倒是挺有情趣的。”

奎托斯:......

他抓了一把干草塞进灶膛里。

火焰旺了一些。

橙红色的光把整间石屋照得更暖了。

雪落在屋顶上。

沙沙地响。

.........

第三世界。

罗马。

大理石神殿。

“重新打开奥林匹斯的大门。”

“雅典娜!”

叛逆大剑指向王座,金属表面折射出灶火般温暖的光...

这道光不属于这片纯白的殿堂。

可王座上的女人却漫不经心地逗弄着猫头鹰...

让灰褐色的大鸟舒服地眯着眼睛,浑圆的脑袋靠在她的颈窝。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女神拖着腮,漫不经心道,“对吧......我的小姑子?”

小姑子。

这个称呼在纯白的殿堂中回荡了一圈,衍生出的回音恰好在戴安娜的太阳穴两侧嗡嗡作响。

“雅典娜...”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她持剑看向女人,手上代表联结的家族传捅径直就是要刺进去!

叛逆大剑嗡鸣。

“休想。”

雅典娜冷哼。

她逗弄猫头鹰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仅是一点。

但在一瞬之间...

穹顶正中央雕刻着的巨鹰石像猛然振动起双翅!

金光从石像眼中倾泻而出!

沿着羽翼蔓延,露出底下纯粹的...

雷霆。

“轰——!”

金色的闪电从穹顶劈下,大理石在冲击波中化为粉末。

“锵——!”

叛逆大剑迎上闪电...

恐怖的神力让她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深痕...

但雷霆没有消散!

它在空中盘旋收拢!

直至金光自混沌中凝结出了人形!

一道身影从雷光中走出。

金发在电弧的余韵中微微飘动。

面容年轻而英俊,五官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神圣...

可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却柔和如春风...

甚至有些腼腆,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雷霆中降生的存在。

“何事,母亲?”

他偏过头,看向王座上的女人,微微颔首,“是需吾将冒犯之人毙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