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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杯,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阳面前。
“这是什么?”
“郑永昌的‘第二本账’。”
陈阳拿起信封,没有急着拆开,而是看着周昱珩,等她解释。
“郑永昌做事一向谨慎。那份U盘里的名单,是他留给自己的‘保命符’,记录的是观海会的资金网络。”
周昱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他还有一本账,记录的是他自己在国内布下的所有暗桩和人脉关系。这本账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贺知章。”
“那你又是怎么拿到的?”
“因为我是他的妻子。”周昱珩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信任我,或者,他以为他控制得住我。”
“他有一个习惯,重要的事情会记在脑子里,但数字和联系方式,他会写在一本纸质笔记本上,锁在书房保险柜里。”
“他进去之前,把那本笔记本托人带给了我,是‘万一哪天需要用钱,上面的联系人能帮到你’。”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低垂:“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用上它。但不是为了找他要钱,而是为了把他彻底送进去。”
陈阳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叠复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人名、电话号码、银行账号、暗语、见面地点。
字迹潦草,但每一个条目都记录得极为详尽。
他快速翻阅了一遍,目光在某一页上停了下来。
那一页上只写了三个字,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观海会。”
陈阳抬起头,看向周昱珩。
“这三个字,是他被抓前一周写的。”周昱珩道。
“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把那一页从我面前翻了过去。”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失眠,经常半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我知道,他在害怕。”
“他在怕观海会?”
“不。”周昱珩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他在怕他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深到拔不出来了。”
陈阳沉默了片刻,将那叠复印纸收好,放入自己的公文包中。
然后他看着周昱珩,认真地问道:“你把这些交给我,意味着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你知不知道,一旦我开始动用这些信息,你和贝贝就不可能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周昱珩与他对视,目光中没有丝毫退缩:“从我嫁给郑永昌的那一天起,我和贝贝就已经不可能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陈总,我不奢望能全身而退。我只希望,等这一切结束之后,贝贝可以在一个不需要躲躲藏藏的环境里长大。”
陈阳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在茶馆里又坐了半个时,将周昱珩记忆中关于那本笔记的更多细节梳理了一遍。
陈阳发现,郑永昌的人际网络比他从U盘名单中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不仅有商界和政界的联系人,还有几个名字赫然出现在媒体行业的从业者名单中。
记者、主编、新媒体运营负责人——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城市和平台,但都在郑永昌的“通讯录”里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他养了一批媒体人。”周昱珩解释道。
“不是直接发工资那种,而是通过各种方式建立联系。有的帮他发过公关稿,有的替他压过负面新闻,还有的……替他带过节奏,攻击过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