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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山路,美军突围队伍。
队伍已经断粮两天了。
出发的时候,每个士兵身上只带了不到一天的干粮。
史密斯下令轻装撤退,能扔的都扔了,可干粮没扔。
可谁也没想到,这条路这么“长”,这么“难”走。
一个士兵走在队伍中间,手伸进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半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把剩下的半块又塞回口袋。
旁边的新兵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看什么看?”老兵瞪了他一眼。
“给我咬一口,就一口。”新兵央求道。
“一口?我他娘的就这么半块!”
“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谁不是两天没吃?”老兵吼了一句,可还是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就这一口,没了。”
新兵把巧克力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咽了,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老兵看着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半块也递了过去。
“算了,都给你。反正到了兴南港,什么都有了。”
“谢了。”新兵接过巧克力,眼眶有些发酸。
可到了兴南港就真的什么都有了吗?
老兵心里也没底。
队伍后面,一个士兵走着走着忽然跪在雪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低头大口喘气。
他的脸已经冻得脱了皮,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
“起来!走了!”班长过去拉他。
“走不动了.......饿得慌.......”士兵抬起头,眼神涣散。
“饿也得走!不走就是死!”
“死就死。”士兵把脸埋进雪里,不动了。
班长踹了他一脚,他还是不动。
最后班长只能丢下他,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不到一里地,又有人倒下了。
这次是个伤员,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和冰浸透了,硬得像块木板。
他趴在雪地上,一声不吭,只是用手抓着雪往嘴里塞,大概是渴得受不了了。
“别吃雪!越吃越冷!”卫生兵想拉他起来。
“渴.......”伤员含糊地说了一个字。
卫生兵从兜里摸出一个水壶,晃了晃,里面剩不到一口水。
他拧开盖子,递到伤员嘴边。
伤员贪婪地喝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
“喂!醒醒!”卫生兵摇了摇他,没反应。
手指伸到伤员鼻子
“走了。”卫生兵站起来,对旁边的几个士兵说。
没有人说话。
几个人绕开尸体,继续往前走。
队伍越走越短。
史密斯少将走在队伍中间,听着后面传来的消息,脸色铁青。
“将军,三团报告,他们营掉了三十多个人。有的冻死了,有的饿得走不动了,有的直接坐在路边不走了。”
“二团也掉了二十多个。还有几个伤员,伤口冻住了,人也没了。”
“我知道了。”史密斯的声音很沉。
“让他们能走的继续走。走不动的.......就留在原地,等志愿军来收容。”
“将军,这.......”
“我们没有能力带他们走了。”史密斯打断他。
“没有担架,没有卡车,没有医务兵。带着他们,谁都走不了。”
参谋长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南走,身后留下了一串掉队的人。
有的坐在路边,抱着枪,眼睛望着天空。
有的蜷缩在雪地里,像一截截被丢弃的木头。
有的还在挣扎着往前爬,爬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
一个连队里,有个士兵忽然扔了枪,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还不如当俘虏!”
连长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他娘的说什么?”
“当俘虏起码有饭吃!我们在这里饿死冻死,谁管我们?”
“你再喊一声试试?”连长掏出了手枪。
士兵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愤怒地捡起枪,踉踉跄跄地跟着队伍继续走。
可这种情绪在队伍里蔓延开了。
有的士兵开始低声嘀咕,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干脆把枪扔在雪地里。
军官们不得不来回巡视,用枪顶着士兵的后背,逼他们往前走。
“都给我打起精神!到了兴南港就上船!上了船就能回日本!回日本就有饭吃!”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
.......
而在这条山路东侧,另一场战斗已经打响了。
二十七军的穿插部队从侧翼切入了美军的撤退路线。
80师338团连夜翻过了两座山,在拂晓时分抢占了公路东侧的一处高地。
团部设在半山腰的一处岩洞里,团长蹲在洞口,用望远镜观察南面的公路。
“团长,前面发现敌人。至少一个营的兵力,正在往南走。”侦察排长跑回来。
“还有多远?”
“不到两公里。应该是美军的后卫部队。后面还有更多。”
团长放下望远镜。“告诉一营,从左侧山坡压下去。二营从右侧迂回。三营在正面堵住。把口子扎紧,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是!”
一营从左侧山坡冲下来的时候,美军后卫部队的士兵们还在低头赶路。
他们听到了枪声,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志愿军已经冲到了跟前。
“隐蔽!反击!”后卫部队的连长嘶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