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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索雷尔先生,我想辞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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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市政厅同意租给我们土地了!」莱昂纳尔刚回到维尔讷夫,苏菲就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他们看中的马恩河到塞纳河一带的那片荒地,将租给「环球影业」,租期20年,作为「法兰西影视城」的建设基地。

批覆和附带的地图都已经送来了,苏菲把地图展开,指给他看。

除了原先选中的地段,市政厅还同意把旁边的一部分荒地划进租赁范围,足够他们修建摄影棚,搭出好几条街道。

「亨利·洛泽还特意派人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动工。他现在比我们还著急。」

莱昂纳尔笑了起来,巴黎警察总监大概恨不得明天就把那些导演连人带摄影机,一起送到郊外去!「这倒是……咳、咳咳……」他刚想话,胸口就一阵发痒,赶紧拿手帕捂住嘴,但还是咳得弯下了腰苏菲连忙扶他坐下,又递过一杯水,等他缓过气来,才看见手帕上多了一片令人忧心的灰黑色。「你到底是去抓凶手,还是去替英国人挖煤了?」

「其实差不多。」莱昂纳尔喘了口气,「不过挖煤至少还能领一份工钱,我去纯属义务劳动,只赚了一块门牌。」

在伦敦待了三个星期,他总算把案子破了,也把自己的肺糟蹋得够呛。

如今的伦敦,空气比历史上的同期还要糟糕。

不仅原有的工厂、民宅和蒸汽机照常烧煤,爱迪生那套直流供电系统又往市区里添了一批电厂。几乎每个街区都有好多根烟囱,如果从高空俯视,这座城市简直像是突然长了头发!

伦敦人花钱装上了新式电灯,回家把手往窗台上一摸,煤灰也比过去厚了。

而且,这种现代化的成果十分公平,无论住在高级公寓,还是只能在白教堂租一张床位,只要还需要呼吸,煤灰就人人有份。

莱昂纳尔在英国时已经觉得喉咙难受,每天濞鼻涕都能见到黑灰。到了巴黎,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咳嗽反而接连不断,仿佛身体这才有空清理在伦敦吸进去的脏东西。他放下水杯,想把走到身边的儿子抱起来。

安德烈起初还很高兴,伸出两只手,等他低头亲了一下,孩子马上皱起脸,用手推著他的下巴,脑袋也向后仰去。

「爸爸太臭了!」

苏菲一下笑出了声!而莱昂纳尔举著儿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德烈已经扭著身子去找母亲,嘴里还在重复那个「臭」字,好像生怕爸爸没有听清。

在英国,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想同他握手;回到自己家,连儿子都嫌弃他。

当天晚上,苏菲让人把他的外套、围巾和行李里的衣服全拿去清洗。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再去接近安德烈,家伙才肯让他抱一会儿;可一听见他咳嗽,又赶紧把脑袋扭开。

随后整整一个星期,别墅里都能听见他的咳嗽声,他原本还想亲自去看那片地,苏菲直接把地图收走了。

亨利·洛泽派来的人只能带著「索雷尔先生正在休养」的答复回去,拍电影的伙伴登门求教,也被安排到了以后。

莱昂纳尔只好留在家里,看看材料,陪安德烈玩一会儿。

英国报纸称他为伦敦的大救星时,他正坐在花园里,等一阵咳嗽过去,好把儿子滚到椅子于不再有明显的灰黑色粉末,胸口也舒服了许多。

这天吃过早饭,他望著窗外干净的天空,忽然对苏菲道:「我记得佩蒂明年就能毕业了?还是让她回巴黎读大学吧。我去了三个星期就咳成这样,她都已经在伦敦呆了三年了!」

苏菲点点头:「那我给她写信,问问她的打算。」

休养期间,伦敦的报纸几乎隔天就会送到别墅。

开膛手杰克网以后,英国人对他的兴趣不仅一点也没减少,甚至更加高涨起来!

他们急迫地想知道这个体面的律师吃过什么,跟什么女人睡过觉,在学校里怎样教孩子,夜里又怎样把人的内脏割下来。

舰队街很快满足了这些要求!

《星报》刊出一篇《牛津毕业生的食人晚餐》,标题

【同一双手,白天为绅士们书写诉状,夜晚却在用刀叉把女人的肾脏送进嘴里!】

文章从蒙塔古·德鲁伊特在被捕时漏嘴的那半句话,写到了从秘书那里打听来的他的饮食习惯,又写到英国绅士对各种煎腰子的喜爱,最后甚至连人腰子配什么酒都列了出来。

另一份报的标题更加直接:《他究竞吃掉了几个女人?》

【警方至今未能找到全部失踪器官的下,我们不禁要问:白教堂的死者,是否只是这场血腥盛宴中的一部分而已?】记者接著搜罗了几桩多年以前的失踪案,甚至其中一个女人失踪时,蒙塔古·德鲁伊特还在读学!至于同他有过来往的人,更是谁也跑不掉!

《与「开膛手杰克」共舞一一女秘书为您揭示魔鬼的另一面》足足占了《太阳报》的两个版面。安妮虽然只对记者过「自己从没想过德鲁伊特先生会是凶手」,但文章还是把她每天正常上班、整理信件、安排行程的日常工作,全写得惊心动魄,仿佛她才是死里逃生的那个人。

报纸的配图里,她穿著一件暴露的低胸连衣裙站在事务所门口;身后的德鲁伊特一只手藏在外套里,目露凶光盯著她的脖子。

莱昂纳尔翻过这一页,很快又看到一个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标题:《开膛手杰克否认自己想睡亲生母亲!》

这篇报导声称,一位来自维也纳的医生反复询问德鲁伊特与母亲的关系,以及是否用母亲的内衣自渎等问题,引得凶手大发雷霆。

他坚称自己对母亲只有「一个正常儿子应有的感情」,随后拒绝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报纸对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紧接著又问:一个正常敬爱著母亲的儿子,如果不是为了掩饰,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莱昂纳尔看到一半就笑到咳了起来。

他请弗洛伊德去做精神鉴定,主要是为了防止德鲁伊特翻供,没想到这位先生才到伦敦几天,就已经快把对方逼疯了。

当天下午,阿瑟·柯南·道尔的信也到了,信里首先骂了一通那些记者。据他,女秘书安妮现在整日不得安生,连她租住的地方都被人找到了。

她父亲气得跑去报馆,要求删除那幅胡编乱造的画像,结果次日报纸的标题就成了《女秘书之父试图否认女儿与开膛手之间的特殊关系》。

「我现在看见有人把本子从口袋里拿出来,就想躲开。」柯南·道尔写道,「尤其是那些带著画师来的人。」柯南·道尔先前已经发过电报,王室检察官正在准备起诉材料,这封长信则把预审的经过讲得更详细了。

在鲍街警察法庭,治安法官詹姆斯·英厄姆爵士已经开始询问参与抓捕的工人和记者当天晚上的情形。约瑟夫·贝尔博士也在整理验尸材料,准备用几名受害者的伤口与从德鲁伊特身上缴获的那把水手刀进行刃口比对。

至于那位律师,已经完全没有被捕时的疯样了,不仅在听证会时穿著整洁,而且话也很有分寸。他反复强调,自己当晚受到恐吓才出那些话,完全是被莱昂纳尔·索雷尔和一群暴徒逼出来的。可无论是滑铁卢的居民,还是那二十来位记者,都不肯放过他,一份份证词就像一根根绞索,正慢慢把他勒死。

他还试图挑出几份证词在先后顺序上的差异,把一个人的记忆疏漏成所有人串通作假的证明。为此,柯南·道尔不得不反复核对记录,有时一整个下午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了。」信里写道,「抓住一个律师以后,居然还有这么多麻烦。」莱昂纳尔对此颇为同情,但还是庆幸自己跑得快。

关于德鲁伊特的精神状态,柯南·道尔,弗洛伊德已经同他谈过几次,但效果都不太理想。他有时能耐心地谈上很久,有时又会突然失控,把家人、过去的情人和莱昂纳尔轮番骂一遍,坚称所有人都想毁掉自己。

甚至一次谈话后,他还要求弗洛伊德替自己向报馆转达意见,画像把他画得太丑了,不符合他的身份「弗洛伊德先生问他为什么还关心这些。他回答,自己可以接受公正的审判,却不能容忍卑鄙的诽谤。」

几天后,弗洛伊德也寄来了一封信,他正在核对德鲁伊特所的家庭经历,尚未完成完整的鉴定报德鲁伊特谈起父亲时怨恨很深,并且认为自己受尽了屈辱,对受害者则毫无悔意。

至于「恋母」的报导,弗洛伊德在信末很不高兴地表示,他问了德鲁伊特一大堆关于他家庭关系的问题,但那个记者只记下了最无关紧要的那个。

而维多利亚女王也没有闲著,她让宫廷秘书向贝尔博士、柯南·道尔、阿方斯·贝蒂荣,以及协助抓捕的工人代表发出祝贺;同时向受害者家属表示慰问。

《泰晤士报》认为这是女王体恤臣民的证明,自从「帝国之心」倒塌以后,女王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了。

她趁机重新开始频繁地过问政务,对苏格兰场办案、东区的治安改善不断提出意见,让首相威廉·亨利·史密斯烦不胜烦。但他却没有在舆论上反击的能力,毕竟当初是他们一再拒绝让索雷尔回来,而女王找到了办法。如今凶手已经被捕,谁有远见,谁顽固无能,英国人已经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