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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当时坐在床边,笑著朝他伸出手,他还记得自己把钱交给她时,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婊子————」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提高了声音,「我付了钱!我给了她钱的!她明知道自己有病,还是让我碰了她!」
德鲁伊特惨笑了一声:「我做错了什么?我的同学都去,为什么偏偏是我?她把那种脏病传给了我!」
他想起自己当年怎样发现身上的变化、怎样害怕同学知道,又怎样在放假回家时,连父亲的身边都不敢靠近。
父亲偏偏就是个外科医生。
「你父亲知道了?」莱昂纳尔问。
「他当然知道!」德鲁伊特几乎是在尖叫,「他什么都看得出来!他看我的样子,就像看著一件脏东西。他我丢尽了家里的脸,他送我去牛津,是去读书的,结果我学会
的就是逛妓院!」
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原本留给我的那份遗产没了,房子、现金,都没我的份!」
德鲁伊特眼里竟然有了泪水:「他觉得我不配,他们都觉得我不配!」
莱昂纳尔看著他:「你呀,就是没有我的好朋友莫泊桑先生的好心态!」
「我读过牛津,我是律师!可我还得为了几个学生的学费教打球,听他们父亲夸耀自己的生意!」他越越激动,「我的哥哥得到了什么?我的姐妹得到了什么?我呢?」
「于是你就来这里,挑那些你觉得毁掉你的女人下手。」莱昂纳尔摇了摇头,随即咕哝了一句,「这个理由真是乏味啊,写成剧本八成要被毙掉。」
德鲁伊特脸上却又有了癫狂的笑容:「她们全都一样!看见钱,就什么都不顾了!把她们的肚子剖开,里面有什么区别?全都是一样的肮脏东西!」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德鲁伊特却把这当成了对他的畏惧,终于重新找到了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觉。
「子宫、肾脏————你们的医生找了很久吧?」他竟然笑出了声,「那是我取走的!你们都知道!谁还记得我是个教孩子打板球的律师?你们都怕我,晚上连门都不敢出,报纸每天都在写我!」
「所以,你越来越沉迷其中?甚至要写信给报社炫耀?」
这句话让德鲁伊特警觉起来,他忽然想起现在正在看著自己的,不止有这个可恶的法国人。
他再次看向周围,急切地寻找那些熟悉的警帽,却一个也没有看见。
这里只有提著灯的工人、拿木棍的贩,那个脸上还涂著胭脂的男人,以及莱昂纳尔·索雷尔。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随后,竟又笑了:「你没有带警察?你居然没有带苏格兰场的人来!」
莱昂纳尔没有话,德鲁伊特便越发确信,自己找到了这个法国人的疏漏。
「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他指著周围那些人,「你准备让他们去作证?几个搬货的、卖东西的,还有唱歌卖笑的?凭你一个法国人,带著这么一群穷鬼,就想送我上绞刑架?」
「把你的嘴放干净一点!」一个工人骂了起来,肖恩·奥马拉拦住了他。
德鲁伊特看见他们愤怒,反而有了底气。
他太熟悉这种愤怒了,那些为了工资、赔偿、房租走进法庭的穷人,也常常这样愤怒o
「我的父亲当过治安法官,我的伯父当过市长。我是牛津毕业的律师,有的是人认识我、愿意为我话。」他著,连腔调都恢复了傲慢,「猜猜看,陪审团愿意相信谁?」
莱昂纳尔看了看他手里的刀:「那么,你怎么解释这把刀呢?」
「防身。」德鲁伊特回答得很快,「我来找个女人消遣,却被几十个人围在这里。一个体面人到这种下流地方,带把刀防身,有什么奇怪?至于刚才————是你激怒了我,让我随口了些胡话。报纸上每天都在写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谁不知道?」
他已经开始想像自己出庭时的仪容了一到时候,他会好好刮一刮胡子,穿上最好的那套礼服,安静地坐在那里,听这些穷人争先恐后地控诉。
他们最好像现在一样大喊大叫!
「我会告诉陪审团,你想破案想疯了,索雷尔先生。这群穷鬼跟著你编故事,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莱昂纳尔叹了口气,向人群后面问了一句:「各位,都听清了吗?」
人群往两边让开,德鲁伊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看到了那些架在三脚架上的照相机。
整整十几台!镜头全都对著他!
照相机旁边,还有不下二十个拿著本子的人正在奋笔疾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听清了,索雷尔先生。」一个记者回答,随即又埋头写了起来。
相机上的镁粉骤然燃烧,惨白的光照亮了整条巷子,也把他狰狞的面孔和那把尖刀,一起留在了底片上。
同一个深夜,白教堂,警长塞缪尔·霍尔特缩在墙边,冷风顺著衣领直往里灌。
他身旁几个警探已经冻得快要站不住了,但谁也不敢提回去。
这次出动的人,都是查尔斯·沃伦信得过的。
街口一直没人,一个警探忍不住凑过来:「情报准确吗?」
霍尔特看著黑漆漆的街道,信心十足:「肯定的!我们这次出动了这么多人,一定能比他先抓到开膛手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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