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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购员抢着开口。
“我们按外观选的,合同写的是废旧金属艺术材料。”
李二指了指护套。
“那你们审美挺新,专挑没用过的。”
周麻子抹了一把额头。
“别问我技术,登记是老严做的,仓库股长。什么该清,什么不该清,他签字。我就是照单提货,挣个倒手钱。”
顾琰翻到交接页。
“原始清单、付款记录、车辆趟次,都提供。还有哪些批次?”
“没多少了,这批零碎。”
“前几趟呢?”
“大的去熔炼厂了,早化水了。追也没用了。”
李青走到皮卡车斗旁,蹲下看挡板。
他没急着反驳。东西真下了炉,得追进炉记录;没下炉,眼下每耽误一会儿,都能多拆几箱。
挡板缝里留着几片红漆,旁边有新擦出的木屑。
他隔着手套捻起一片,让审计员拍照。
“今天拉过红漆木箱?”
“货车什么都拉。”
“应急站储备箱的漆皮,带
周麻子看向车斗,没答。
李青又蹲到后轮边,从胎纹里拨出一点灰白泥,放到废纸上。
“城北旧耐火材料厂,仓库还租着?”
周麻子扶住了车门。
“你凭什么……”
“我去那儿看过耐火砖。厂门装卸道补过这种骨料泥,本地别处少见。你说送熔炼厂,哪家?”
李青把纸留给审计员。
“泥只能当线索。查行车轨迹,再问厂里。别凭这个定。”
顾琰让人核对车辆定位,拨通了属地联络电话。
周麻子想说绕路,又把话咽下去。
这老头连旧厂装卸道都去过。再补一句,就得多解释一段路。他扶着车门,脚往踏板上蹭了两回,没踩上去。
采购员忽然问:“那五箱还能拿回来吗?”
没人接他这句。他低头给拆箱的工人发消息,让他们连包装纸都留下,清扫费自己付。
审计员的工作端响了一声。
皮卡上午确实在旧耐火材料厂停留四十七分钟,随后直接来到早市,没有经过周麻子说的熔炼厂。
顾琰把时间念出来。
“卸什么,装什么?”
周麻子盯着车钥匙。
“我去结运费。”
“谁给你结?”
他没再答。
李青脱下手套,翻过来,没让沾着泥的地方碰到衣服。至少现在能去找仓库,不能在这里陪他编完每一趟运费。
李秀兰已经把青菜和豆腐放进三轮车筐,压好盖布。
“你办正事。中午回来吃热豆腐脑,别又拿凉豆浆对付。”
李二举了举杯子。
“我这杯还没喝。”
“留着吧,等你喝完,午饭也省了。”
曹师傅把三轮往旁边推,让出核查车辆的位置,自己仍守着皮卡后头。
李青拍落手套上的灰,问顾琰:“厂里有人过去没有?”
“属地人员在赶。咱们跟车过去。”
“走。看看还有多少废铁,排着队等进文创炉子。”
顾琰收起清单,电话又响了。
他听完半句,按住车门。
“旧厂仓库找到了。门口挂着应急物资临时保管点的牌子。”
李青停下脚。
顾琰看向周麻子。
“看门人说,今天下午还要往应急站送一车。空箱装砖,重量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