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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间清理旧档时,李诚从铁柜底层抽出一个纸筒。
里面是原始管网图。
曹师傅戴上眼镜,先指了食堂后面的阀井,又把一处铅笔标记圈出来。
“这段搬迁时改过,别按最早那张找。”
李诚拍完,发现图角几条补绘批注,落款都是李秀兰。
他抱着图去活动室。
“姑,这字是您的?”
李秀兰正核对老人报修日期,闻言把手擦干,压住卷起的纸角。
“这张还在?右下那条废支线,后来又补了一笔。”
李青坐到她旁边。
妹妹拿铅笔沿线查过去,停在阀井编号处,说这里不能只看位置,要对迁改后的号码。
他以前只记得她做过统计,给家里缝衣服从不误尺寸。至于退休前那几年忙什么,每回打电话,总是她问得多。
“你最后几年,还管这些?”
“搬迁资料没人收,我就收。现场师傅指,我画,画完再请人核。差一处,后面的人就要多跑。”
李青看了看签名下的复核栏。
“没听你说过。”
“你守你的机器,我也没把自己的活干砸。”
她把图推给李诚。
“拍清楚。别光拍我的名字,复核的人也有份。”
李青没再问,替她把滑到桌边的眼镜盒收好。
晚饭时,他把饭盒里的鸡腿夹过去。
李秀兰又夹回来。
“认出我的字,就想少吃一口?下午还剩半碗饭。”
李二低头吃饭,没敢替谁接。
那几处批注帮恢复队找到了分段隔离位置。施工方案经审核后实施,备用保障先到位,停运时间逐间通知。
曹师傅只负责对照旧档,在围挡外报编号,没有再提进去搭手。
这回有人按他的记录找到了阀井,还在表上写了提供人。他把那页复印件折好,装进工作证的旧皮套。
恢复施工验收后,检测机构重新确认测试条件。
低温预报也发了下来。
方惠安排加密测温,夜间报修电话贴到每间房门后。李秀兰试拨了一次,电话接通才让人往下贴。
于万成来时,赵队正在交班。
他在门口看完新排班表,转去找方惠。
“请主管部门到场见证。低温下到底行不行,不能只听老工人讲经验。”
“按检测方案。”方惠说。
“新系统的优势,现场会有结果。”
他需要把比较继续做下去。恢复管道这笔钱已经躲不开,四百八十万的项目再没了,前面的投入就得另找说法。
检测前一晚,李青拿到最终对比表。
李秀兰已经摆好棋,让他看完这一页就坐下。
他答应一声,却把前一版也找了出来。
两份表,设备型号没变,测点编号变了。
新系统演示范围:主楼。
旧系统测试范围:全院,含远期预留负荷。
李青往下核,六千四百平方米又在里面。
那部分房子没建,测试表却要求用临时负载加上去。
他给检测负责人打电话,请对方核查这份附件是否经过确认,随后把两页并排拍给方惠。
李诚凑过来。
“新的只管主楼,旧的连没盖的房也得管?”
“先核版本。”
李青翻到附件来源栏,出具单位是金桥,见证栏还空着,执行时间却写了明早八点。
他没有落笔,将负荷边界一项折出纸角。
手机响了。
检测负责人说,这不是他们确认的最终版。
“我们拟的方案,两套设备按同一负荷比较。院里收到的这份,谁替换的?”
李青看向最后一页。
院方确认栏里,竟然已有方惠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