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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回了四个字:先别动表。
他不想让老陶跟人争柜门。工具在对方手里,真拆坏了,明天又得追着找断线的缘故。
他给方惠打了电话,请她通知值班室暂停拆除,自己穿上外套。
李秀兰把药盒扣住。
“我也去。昨天的报修回执还在我这儿。”
两人到楼下时,老陶已经交了钥匙,抱着工装往外走。
“表没拆,院长让等。交接人嫌我碍事,让我先回。”
李秀兰拦住他,把几张回执放到工装上。
“看看,到场人是不是你?”
老陶挪开上面的手套。
三张单子,三次报修。最早一张是前天夜里十一点。
“都是我去的。”
“处理意见呢?”
老陶没念。那一栏写着维持现状,等候统一调整,签的是罗经理。
李秀兰把纸翻正。
“你来了,不让开阀的又不是你。现在冻着人的事没查,先让跑腿的回家?”
老陶原想回去跟妻子说,院里活少,歇两天。工装里还装着下个月的排班表,拿出来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李青接过回执。
“写个说明。哪天接报,哪天到场,谁让你等。只写你经手的,别替别人猜。”
方惠赶到值班室,老陶才写完半页。
她看完停班通知,又核对报修回执,让值班员复印留档。
“通知是金桥发的。院方用工手续还在,你的岗位先保留。明天做设备巡查,不动运行参数,有问题交值班负责人。”
老陶把工装放到椅背上。
“那今晚这班?”
“照常交接,不能空岗。”
他拿起笔,先补上了交接时间。
邵凯进来时,拆表的人还守着工具袋。
“一个旧记录仪,早就不联网了。拆掉腾位置,有什么好等的?”
李青看了眼柜门。
“产权是谁的?”
“院里的,可维护归我们。”
“维护不等于能拿走。授权呢?”
邵凯递出作业单。
方惠没有接着签,叫来资产管理员。管理员翻出设备卡,对过编号,又看单子右下角。
只有金桥公司的业务章。
“没有院方审批,也没办资产移交。这张不能拆。”
外包工人把螺丝刀收了。他来挣拆装的钱,没打算替工程部认领一台设备。
邵凯指着记录仪。
“这东西还能查什么?”
“压力曲线。”
李青没碰柜门,让老陶按规程查看。
记录仪没有后台,也不存通话。纸走完一卷,就由值班员换一卷,注明起止时间。柜子底层放着四只纸盒,里面是留存的旧纸卷。
“先拍原状,核时间,再取。谁经手,写清楚。”
老陶取出对应日期的纸卷,资产管理员在旁登记。展开后,李青先找校时记录,没有急着看曲线。
邵凯站在桌边,没再催拆。
他原先只当这老人懂水泵,如今连记录仪走纸的时差都要核,拿一张打印报告应付不过去。
李诚把报修回执按日期排好。
前天夜里,副楼支路压差下降,半小时后有两次报修。再往前翻,另两次限流也有对应的值班记录。
李青用空白纸垫着,没有在原纸上画线。
“这些只能说明时间对得上。阀门为什么调,还要看指令。”
邵凯把手机放下。
“夜间降载,节能安排。养老院不能不算成本。”
“合理降载可以。”
李青让老陶找出入住统计和当日气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