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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惯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天是在一个古镇,具体叫什么名他现在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青石板路,两边都是卖小玩意的铺子。
宫悦可蹲在一个摊子前仔细地挑着心仪的钗子,结果挑了半天,都没挑出来。
而他那时站在旁边等着,然后便闻到了一股烟味。
一开始还没那么重,混在周围小吃摊炒出的那些食物的味道里,难以分辨出来。
但子懿鼻子比一般人灵,他偏头看了一眼,巷子那头有黑烟往上卷,顺着风过来的。
“悦可。”
“嗯?”
“走。”
宫悦可抬头看他脸色,没多问,随便挑了个钗子。
付了钱跟着他走。
两人往反方向走了没几步,后面就炸了锅,有人喊“着火了”,有人推着车往这边跑,乱成一团。
子懿把宫悦可往路边一塞,让她站着别动,自己回去看了一眼。
火是从一家做木雕的铺子后头烧起来的,连着一排老房子,木头结构,烧起来噼里啪啦的。
附近的人都在往外跑,烟越来越大,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本来没打算往里冲。
火又不是他放的,烧就烧了,消防会来。
但跑出来的人群里有个女人在哭,嚎得嗓子都劈了,一边嚎一边往火那边挣,旁边两个男的死死拽着她胳膊。
“我女儿!我女儿还在里面!”
子懿脚步停了。
宫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拽着他袖子,声音发紧:“阿懿。”
“嗯。”
“你……”
他没让她说完,把外套脱下来往她手里一塞,袖子往口鼻上一蒙就进去了。
火还没烧到前面铺子,但烟已经灌满了。
他弯腰贴着墙根往里摸,里屋门半开着,门板烫手,一脚踹开,床底下缩着个小丫头,三岁上下,扎着俩揪揪,脸上全是灰,哭得已经没声了,只剩抽气的份儿。
他一把捞出来,往外跑的时候头顶一根横梁掉下来,砸在他左肩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膝盖磕在门槛上,怀里的丫头倒是护得严实,没磕着。
“阿懿!”
宫悦可在外面,声音都劈了。
他把丫头递出去,自己撑着门框爬出来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了,膝盖裤子磨破一大块,血珠子往外渗。
那女人抱着孩子哭得跪在地上不起来,旁边围了一堆人。
子懿往地上一坐,靠着墙喘气,宫悦可冲过来蹲在他面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去摸他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上骂得一点没含糊:“你疯了你疯了你疯了。”
“没大事。”他龇了龇牙,“就是脱臼了。”
宫悦可哭得更凶了。
后来消防来了,火灭了,那女人抱着孩子跑过来道谢,要给他磕头,宫悦可把人拦住了。
那小丫头已经不哭了,趴在她妈肩膀上,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叔……叔……”
子懿冲她摆摆手,就被宫悦可拽去医院了。
“所以……”子懿看着面前这个扎双马尾的姑娘,嘴角抽了抽,“你就是那个小丫头?”
他总算弄懂了另一条命运线上自家儿子为啥会和她扯上关系了。
敢情是自己当年种下的因果。
想来,她的人格分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姑娘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圈,歪着头冲他笑:“大叔,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