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全场视线齐刷刷从顾明山身上挪开,尽数在何凯身上。
何凯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半点波澜,看不出输赢心态,也不见争执后的局促。
迎着杨开远审视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地。
“杨书记,对于柳城的本土根基、陈年脉络,我的确不如顾书记熟悉。”
一句话地,会议室里瞬间多了几分微妙的动静。
显然很多人认为这就是何凯认输了。
顾明山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眼角细纹舒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得意。
他微微侧头瞥了何凯一眼,心里已然笃定。
刚被田茂生当众严厉敲打,几番对峙下来锐气受挫,这是认怂、退让,准备服软接话了。
底下一众干部也暗自点头,在他们看来,何凯锐气再盛,终究层级、资历、根基都差了一截,硬碰硬过后,服软是唯一的选择。
没人料到,何凯只是轻轻一顿,话锋骤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力道却陡然加重。
“但熟悉不代表正确,深耕本土不代表模式先进,眼下绝大多数地方谈发展,眼里只有GDP、财政数据、城建面貌,拼尽全力把城市外立面做光鲜、把报表做漂亮。”
他抬手轻轻扫过桌面,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回主位,字字清晰。
“可我始终觉得,新时代的发展逻辑,早就该变了,发展的初衷,是给老百姓谋实惠、解难题,不是单方面满足资本的胃口,让少数老板赚得盆满钵满,让普通百姓承受代价,绝不允许发展建立在群众的痛苦之上。”
话音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杨开远指尖捏着钢笔,笔尖轻轻在笔记本上,没有写字,只是轻轻敲了敲纸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这个法有点绝对。”
杨开远目光锁着何凯,语气不偏不倚,带着探讨的意味,“资本不赚钱,企业没利润,谁还愿意下沉投资、地产业?地方发展又靠什么支撑?”
这一句提问,瞬间绷紧了全场的神经。
顾明山身体微微前倾,等着看何凯词穷语塞、无法圆场。
何凯神色未变,“杨书记,我不是反对企业盈利,更不是不让企业家赚钱,恰恰相反,我希望优质资本、实干企业能稳定盈利、长久发展,让他们愿意扎根地方、主动回馈社会,自觉承担社会责任。”
“赚钱是天性,没人会跟利润过不去。”杨开远淡淡接话,语气听不出喜怒。
“杨书记,您的对!”
何凯微微颔首,逻辑清晰层层拆解,“但经济发展到现阶段,单纯靠政策让利、低价供地、无底线讨好资本的模式,已经行不通了,企业投资,看配套、看政策、看营商环境,更看政府的底线与服务。”
“我们要做的,是优化服务、规范市场,绝不能被资本绑架,更不能为了迁就企业,放宽规则、牺牲民生,既要欢迎资本地,也要管住资本乱象,让资本顺着市场规律、政策导向良性发展,杜绝野蛮生长、无序扩张。”
到这里,他语速微微放缓,掷地有声。
“我前段时间重读《资本论》,里面有一句核心论断,放在当下依旧适用,我就用我自己的话出来,资本逐利是本能,但权力必须守序,权力一旦向资本妥协、让步、弯腰,最后买单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
这话地,全场鸦雀无声。
田茂生坐姿僵硬,眼神飞快瞟向杨开远,心里暗自打鼓。
他混迹官场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拿捏上意。
此刻杨开远面无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既不认可、也不反驳,这份沉默,反而最让人捉摸不透。
担心何凯越越出格、耽误领导时间,田茂生忍不住开口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何凯同志,发言尽量精简一些,杨书记日程繁忙,还有不少调研工作要推进……”
“我不着急,你急什么?”
杨开远抬手轻轻一压,直接打断田茂生的话,眼神依旧在何凯身上。
“让他完,我听得很认真。”
田茂生手臂一僵,伸到半空的手默默收回,尴尬地抿了抿嘴,乖乖坐直身体,不敢再多插一言。
何凯微微点头,继续沉稳发言。
“我的核心思路只有一条,严格对标实中央政策要求,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让干部做事有规矩、有底线,不让资本左右政务决策、干预基层治理,同时厘清政企边界,让资本在合规框架内良性运转,既不打压实干企业,也绝不纵容特权资本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