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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弯腰钻入岩层裂开的幽暗通道。
脚下的岩石湿滑冰冷,通道蜿蜒向下,越往深处走,风雪的声响便越发遥远,周遭彻底坠入无边死寂。只有他手中药草燃烧的微弱火光,勉强撑开一小片光亮。
地底土层之中,四处漂浮着细碎如同墨雾一般的域外阴寒,一缕缕在黑暗里游弋。每当阴寒靠近,手腕心口的朱砂便会泛起淡淡的红光,熊熊燃烧的艾烟如同屏障,将靠近的黑雾灼烧得发出无声的嘶鸣,化作缕缕虚无消散。
白熊兽骨散出厚重刚烈的血气,也在替他隔绝大部分侵袭。
可越是向着幽谷地下核心靠近,墨色雾气便愈发浓密。凡俗药草、兽骨的抵御力量正在一点点被消耗。闷燃的艾草火星肉眼可见地微弱下去。
衣襟内,白羽翎羽碎屑光芒大盛,一道淡淡的白光向前射出去,原本一模一样、四通八达的岔路,被白光一照,周遭不少通道瞬间扭曲碎裂,化作虚幻的黑影消散。
全是幻象。
邪异早早在地底编织出无数虚假通路,若是误入,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幻境牢笼,永远找不到本源烙印的节点。翎羽微光拨开重重虚妄,唯独留下一条崎岖真实的岩洞,向着裂隙下方延伸。
羽殇辰沿着白光指引的道路稳步前行,体内寒毒开始不安分地躁动。地底的阴寒顺着他身上旧伤的缝隙,丝丝缕缕钻向经脉,和原本盘踞体内的寒毒彼此呼应,骨头缝里不断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将第二枚护脉丹取出来含在口中,药力缓缓化开,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肉身。
手腕上,那道银亮神魂丝线,依旧稳稳连着木屋。只是丝线的另一端,震荡得越来越频繁。
木屋这边。
东边李家的混乱还在持续。
孩童被阴寒邪念附身的嘶吼、李家夫妇绝望的哭喊,顺着夜风一波一波飘进院落。哪怕木屋留有一层稳固的基础屏障,隔绝地气,可声音与裹挟其中的悲恸意念,依旧会寻着缝隙渗透而入。
谢奕凰半卧在床榻,额角冷汗层层往下淌。识海之中,一边是地底缓缓前进的光点,一边是山下不断涌来的悲苦意念。两股力量来回拉扯她本就残破的神魂。
腹中的抽缩阵痛一阵密过一阵,身下褥垫已经染上一丝浅浅的暗红。
“出血了!”老医者瞥见被褥上的血色,心脏骤然沉到谷底,快步拿来干净布巾,又慌忙将已经煨好的固元安胎药端过来,“姑娘,快喝药!再这么分心耗神,孩子保不住,连你自身神魂都会被扯碎!”
谢奕凰接过药碗,指尖都在不住颤抖。药汁苦涩入喉,厚重药力努力兜住下坠的胎元,却压不住识海传来的撕裂般钝痛。
“猎手那边……可有拦住那被阴寒附身的孩童?”她喘息着问道。
“已经赶过去了。可那孩童力气迥异常人,猎手不敢下重手伤人,只能暂时围困屋舍。老医者,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门外传来猎手焦急的禀报。
老医者进退两难。一边是村寨之中被邪念缠身的孩童,一边是榻上命悬一线的谢奕凰,两边皆是生死。
就在两难之际,又一阵骚动从村寨另外一角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