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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殇辰布下的本源屏障牢牢托住木屋的地基，将丝丝缕缕往上钻的地底阴寒隔绝在外。可每过一刻，他身上的虚乏便浓重一分。寒毒顺着受损经脉不断反扑，四肢百骸时不时泛起冰针扎刺般的痛楚。
谢奕凰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底万般滋味翻涌。她想帮他分担，可神魂亏空，胎气不稳，稍有冲动，便要拿腹中孩儿作为代价。
“歇一歇吧。”谢奕凰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木屋有屏障守护，暂时无碍，不必时时刻刻全力绷紧。”
羽殇辰微微摇头：“地底阴寒无休无止。我一旦减弱屏障，阴冷便会顺着泥土钻进来，会扰你的识海，惊动孩儿。”
正说话间，远方巨石山坳的方向，遥遥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那是猎手约定的平安信号。
去往祭拜的队伍，已经从山坳启程归寨。
没过多久，村寨之中陆陆续续响起各家点燃艾草苍术的烟火气息。淡淡的草药烟火味随风飘荡，混在冰雪的寒气里，笼罩整座公社。
木屋之外，廊下的积雪被日头晒得微微消融，屋檐冰棱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可祥和只是表象。
零星几户没有遵从叮嘱、心存妄念的人家，屋舍墙根没有撒柴灰，也没有点燃药草熏屋。地底渗出的阴寒戾气毫无阻拦地钻入门户。
那几户人家之内，很快便有人开始做噩梦。睡梦中不断看见幽暗无边的裂隙，听见黑暗之中传来模糊蛊惑的低语。有人夜半惊叫着从睡梦里猛然坐起，浑身冷汗淋漓。
村寨之中，新的烦扰，就此悄然生根。
而幽谷崖顶。
白羽巨兽静静立在风雪之中，望着山下袅袅升起的片片烟火。它能看见，大地之上大部分凡人，借草木烟火稍稍抵御住阴寒侵染。可依旧有缝隙，依旧有凡人的心念，还留着可供邪异钻营的缺口。
试炼还在继续。人心的缝隙，比世界的裂隙，更加难以彻底弥合。
午后，日头渐渐西斜。
祭拜队伍全数平安归寨。带回的没有什么神迹，只有满心对逝者的思念。可寨中已经开始传出夜半梦魇的怪事。族长按照老医者传过去的法子，挨家挨户规劝，分发干艾与苍术，督促众人熏屋撒灰。
木屋之内。
羽殇辰终于撑不住，本源缓缓回落，屏障依旧维持基础防护，不再超负荷运转。他身子一晃，重重靠在枕褥上，呼吸粗重，额上满是冷汗。
谢奕凰连忙伸手，替他拭去额角汗珠。
“撑过来半日了。”她轻声道。
羽殇辰闭着眼，稍稍喘息，还未回话，屋外廊下，少年猎手脚步急促跑来，语气带着几分惶急。
“谢姑娘，羽公子！寨西那两户不肯熏屋的人家，两个孩童，睡午觉时忽然高热惊厥！浑身发冷颤抖，口中胡言乱语，说着黑漆漆的深渊，还有要把人拉进去的黑影！老医者已经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