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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寂静中，蒋清晏率先朝着这边走来，步伐略有些快，残留的稀薄的晨雾被他周身的气场无声推开，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他走到白玉辇侧，在楚酆对面站定，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楚酆拢着少年掌心那只手上，随即又落在少年身上，浅色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停滞，眼底多了很多情绪，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楚执事，”他开口，“赐福仪式不可轻慢，圣子殿下身侧的位置，向来由圣殿指定人选随侍。你站这里，不合规矩。”
楚酆暗红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浓，“规矩？”他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微微低头看向少年，语气刻意放得低而缓，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圣子殿下要我松开吗？”
少年仰着脸，墨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抽手的意思。那几根苍白纤细的手指反而往他掌心里又贴了贴。
楚酆嘴角弯了弯，抬眼看蒋清晏，“看来圣子殿下不想松。”
蒋清晏面色没有变化，可下颌的线条明显绷紧了一瞬。知道这人和他的过节，他正要再开口，圣主周身散发的能量威压从高台上压下来，像一柄无形的刀，顺着晨风劈向楚酆的脊骨。
楚酆迎着这股威压，紫衣被这股能量吹得猎猎作响，他握紧秦钰的手，甚至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那动作极自然，像他们二人天经地义就该这么亲密着。
“圣主，”他再次开口，清清楚楚传遍了整条长街，“圣子殿下亲选的人，您不会当众驳他的面子吧。”
人群里炸开一阵更密的低语。
蒋清晏的眉心极轻地跳了一下。昨天他没能抓住那几只躲藏的老鼠，现在倒是出来捣乱了。
就在这时候，接引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微微震颤，白玉辇四角垂落的鲛绡纱一阵乱颤。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近，连主殿前那排白玉栏杆都跟着嗡嗡作响。人群里终于绷不住了，靠后的侍从们开始东张西望，议论纷纷，踮脚往声源方向探脑袋，长老们互相交换眼神，最左侧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攥紧了权杖，杖首的宝石亮了一亮。
圣主站在接引台上，白金衣袍被气流掀得猎猎翻卷。旁边长老立刻上前，在圣主侧头说了句什么，接着后退半步，躬身应命，快步消失在殿门后。
蒋清晏的通讯器在同一瞬间震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心一紧。
楚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接引台地面，果然，白玉砖缝里已经渗出极细极淡的银蓝色光丝，正一缕一缕地往上升，像活物一样盘绕。那是天地能量正在汇聚的征兆。
这时候要是有人在外围动手脚，把能量流搅乱了，别说赐福，整个广场都得炸上天。
蒋清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沉默片刻，忽然偏过头来看了楚酆一眼。
“赐福仪式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