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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推着餐车跟老王穿过巷口的时候，注意到街角那扇窗户后面有人看他。
他感觉后背发寒，始终没回头，继续走。
齐胜早已站在长桌旁边，他依旧穿着那套整齐的制服，站姿笔挺，但肩膀微微前倾，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肖凌和叶剑秋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李云海正在和叶剑秋耳语着什么，他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顾北扫了一眼长桌周围，没有刘坚，没有宁宁。
他把餐车停稳，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咯噔了一下——冻库挂钩上那两具冻僵的躯体在他脑子里闪了一瞬。
顾北压住这个念头，把第一盆烤肉端上桌，老王将肉一一打在众人的碗里，动作比平时慢，好像也在看什么。
“齐胜。”顾北开口，语气平常，“刘坚和宁宁呢？他们怎么没来？”
齐胜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脸比冷库里那个齐胜多了几分生气，但是眼睛里却是完全的冷漠。
“他们去找神婆了。”
顾北若无其事的把第二盆肉放上桌。
“神婆？找她做什么？”
“嗯。”齐胜看着广场对面巷口的方向，
“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我让他们拿去给神婆看看，你放心吧，神婆会‘照顾’他们的。”
“照顾”这个词落下来的时候，齐胜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视线从巷口收回来，落在顾北脸上。
顾北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眼神，平静的说：“那行，那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齐胜没说话。
但是顾北感觉到那道视线明显还在他后背上，不重，但贴着。
他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所有人把食物吃完，才和老王一起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往回走去。
走到半路，他朝老王抬了抬下巴：“走了。”
老王心领神会的嗯了一声，推着空车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餐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滚出一串干涩的响声，渐渐远了。
顾北这才回头望去，确保没有人跟踪他之后，才迈开脚步，极速奔去。
神婆的屋子在广场东北角，要穿过两条巷子，拐过一口枯井，再沿着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小路走到头。
小路两边的墙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空气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
顾北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这是一扇木门，上面钉着几块生锈的铁皮，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某种文字，但他认不出来。
在门口悬着的守护石明显比他们使用的大了好几圈，材质看起来也不大一样。
他刚抬手要敲，门里传出一个苍老而干涩的声音。
“你来了。”
顾北把手放下，等了数息没有等到人来开门，却看见门缝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着极淡的蓝色光。
“拿着，等我叫你。”
顾北不明所以的弯腰捡了起来，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从掌心蹿上后脑勺。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眼前的铁门突然变模糊了，墙上的苔藓在扭曲，在流动，然后他仿佛进入了冻库，看见了冰冷的铁钩，冷雾在他身体骤然萦绕。
刘坚挂在钩子上，嘴唇蠕动着，发出低沉的嘶吼：“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好痛啊，顾北···”宁宁也在说话，但她低着头，看不清嘴型，声音却清清楚楚。
“我是真的，顾北，你快来救我···”
恍然间，顾北周围又换了一个场景，这一次他回到了超市。
那些可怕的旋涡怪人集聚在他的周围，包围了他、肖凌还有叶剑秋。
漩涡怪人们纷纷把脸伸过来，旋涡开始倒转，显出一张张肖凌还有叶剑秋的脸。
“顾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顾北，快加入我们吧！”
顾北咬紧牙关，他攥紧石头，掌心的刺痛把他从幻觉里拽出来一点。
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