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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货架震颤的轰鸣滚滚追来，墙壁上流淌的黑液顺着瓷砖缝隙往下淌，像粘稠缓慢的沥青。
顾北撞开办公室门，反手咔嗒落锁，将外面嘈杂的异响暂时隔在另一头。
齐胜浑身发抖，肩头上蔓延的黑色纹路还在缓缓蠕动，每一次颤动都牵动他的神经，牙齿止不住打颤。
顾北拉开靠墙那只铁皮储物柜，里面积着薄薄一层灰。
“进去，锁好柜门。不管外面听见什么声响、谁喊你的名字，都不要应声，不要开门，更不要出来。”
他扶着齐胜爬进去，扣上柜门锁扣，用力推了推柜门，确认锁齿死死卡紧。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顾北的目光落在手里那叠空白塑料铭牌上。
他早前翻到这些牌子的时候就试过，用手中的刀尖狠狠碾上去，塑料面滑得邪门，任凭他使出多大力道，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仿佛这材质天生拒绝承载任何名字。
顾北心念一动，催动【千面人】。
皮肉在皮下无声蠕动重组，骨骼轮廓悄然改换，不过数息，铁柜表面反光里映出来的，已是齐胜那张疲惫温和的脸。
他拿起铭牌，刀尖轻轻压向塑料板面。这一次没有阻碍。
细碎尖锐的刮擦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卷曲的塑料碎屑簌簌落在积灰桌面上。
他稳着手，刻下两行字迹：酒水区销售——肖凌，零食区销售——叶剑秋。
“成了！”顾北心中欣喜，系统也在此时给出了评价：
【好人超市工作牌（伪造）】
【由齐胜制作的工作牌，拥有者负责管理超市相关区域，但是效力不持久，待久了容易被同事识破】
【是叫你来管理超市的，不是让你来嗑瓜子的！】
随后顾北变回原本的模样，他把两块铭牌攥在掌心，抬手拉开办公室的门。
肖凌和叶剑秋正背靠墙壁，警惕盯着来回晃动的黑影，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顾北将铭牌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拿着。待在铭牌标注的区域之内，短时间里那些黄衣怪人不会主动盯上你们。但这不是长久的庇护，时间一久，它们会辨认出破绽，到时候立刻撤离，不要缠斗，不要跑出自己的区域。”
“你们顺便看看还能不能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肖凌捏着铭牌，指尖下意识摩挲刻出来的字迹，还想再问两句，远处货架传来一阵拖拽摩擦的闷响。
“没时间多说，分头行动。”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分开，一头扎进两侧货架的阴影，各自朝着酒水区与零食区去了。
顾北缓步走到地下室通往仓库的铁皮门前，冰凉的金属门把沾着一层湿冷的水汽。
他抬手拉开铁门，阴冷、空洞的黑暗从门内涌出来，没有霉味，没有土腥，什么气味都没有。
就在他抬脚跨入这片阴影的同一瞬间，【千面人】再度启动，身形在阴影里无声变化，当门扇在身后轻轻合上，站在仓库通道里的人，已经是齐胜。
原本安静的楼梯口顿时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有很多人在顾北的耳边窃窃私语。
不一会，那些声音又再度变成不明意义的低吼，不断震动着顾北的耳膜。
“齐胜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这么久···真是不容易啊···”
顾北独自向深处走去。
光线一寸寸浑浊下去，直到他站定铁门口，铁门的另一头，便是墙根那道蜿蜒的黑色裂隙。
顾北深吸一口气，微微用力，拉开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