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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教授的号码。
电话那头，顾教授一直在等着，看到李老的来电，几乎是秒接：“李老，怎么样？”
李老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顾，这件事，我管不了了。”
顾教授心里一沉：“李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跟徐老通了电话，徐老得很明白，杨齐不是他能情的，让我不要再插手。”
顾教授愣住了：“这……这怎么可能？您不是和徐家有交情吗？”
“交情是交情，但这件事，徐老管不了。顾，你知不知道，徐老，徐胜利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杨齐？”
顾教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还有，徐老话里话外的意思，杨齐的身份背景，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徐老最后了一句话：‘级别不到的人，一般不知道’。顾，你想想，能让徐老出这种话的人，是什么级别？”
顾教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这一次你们真的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而且徐老了，仅仅只是你们的认错道歉，还不足以平息杨同志的怒火，我建议你们还是立即向上级汇报这件事，并且把徐老的话告诉对方，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
电话挂断后，顾教授失魂魄的坐在椅子上，现在脑子里只有几句话：级别不到的人，一般不知道。仅仅只是认错道歉还不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机械地弯腰捡起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周佑军的电话。
顾教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老周……出大事了。”
周佑军心里一紧：“怎么了？李老那边怎么？”
“李老……他管不了了。”顾教授把李老的话复述了一遍，每一句，周佑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顾教授完，周佑军已经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周佑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顾，你，这个杨齐，到底是什么人？”
顾教授苦笑一声：“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去惹他了。”
两人在电话两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周佑军先开口：“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上报？如果……如果上报了，领导知道我们惹了什么样的人，那后果……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周佑军还是希望能够通过道歉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如果到了上报的地步，不仅仅是他的前途，怕是连现在的职位都保不住。
“那……那就先暂时不上报，明天一早，咱们去给杨齐道歉，不管他让咱们干什么，咱们都认了。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就此揭过，那就只能上报了。”
顾教授点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哑着嗓子：“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夜，周佑军和顾教授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碰了面，坐车赶往守望博物馆。
一路上，谁都没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到了博物馆门口，时间还早，博物馆还没开门，两人站在门口，像两个罚站的学生，谁也不敢离开。
等了将近一个时，博物馆的门终于开了。
工作人员看到昨天趾高气扬的两人，今天却是这个样子，也被吓了一跳，“两位领导，你们……”
“同志，我们来找杨齐同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两人，道：“杨总不在。”
“那沈同志呢？”
“沈馆长不在博物馆里，但一会应该就会来了。”
周佑军道：“好，谢谢同志，我们在这里等沈馆长就行。”
工作人员不知道其中的理由，但是昨天还趾高气扬，今天就差卑躬屈膝了，也没有再什么。
又是十多分钟后，沈若初从家里开着车来的博物馆，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
沈若初刚刚从车上下来，两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毕竟这可是事关他们前途。
沈若初还没有话，周佑军就率先开口道：“沈同志，我们今天是来给您道歉的，昨天是我们不对，态度不好，话不中听，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顾教授也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沈同志，我们错了，真的错了，您要怎么处罚我们都行，我们绝无二话。”
沈若初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昨天还趾高气扬，一口一个“依法办事”，一口一个“明珠暗投”，今天就卑躬屈膝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副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和昨天判若两人。
想起杨齐昨天的话“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让人得寸进尺”。现在看来，杨齐得对，如果不是他昨天发了那一通火，如果不是他的关系，今天站在这里的，恐怕不是两个道歉的人，而是文物部门的一纸公文，强行征用她珍藏多年的那些宝贝。
沈若初没有立刻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周佑军和顾教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周佑军硬着头皮继续道，“沈同志，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昨天是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和杨同志的博物馆有多重要，话没轻没重，您千万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