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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会,杨齐这才开口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您的计划……非常宏大,也极具吸引力,但正如您所说,风险极高。矿产争夺不仅是资本的较量,更是地方势力、人情网络甚至武力的博弈。我虽然有资金,但在西伯利亚和远东,我毫无根基。您的‘情报’和‘地方合作伙伴’固然重要,但能否在关键时刻真正发挥作用,尤其是在面对其他同样背景深厚的竞争者时,这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杨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困难摆了出来,这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牌和决心,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更多筹码和保障。
杨齐的意思,弗拉基米尔也听明白了,这样风险大的事情,没有足够的保证和利益,杨齐不会做。
弗拉基米尔看着杨齐,认真的说道:“杨先生,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是双赢的局面,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的。然后你在莫斯科想要顺利交易的想要的货物,离不开我,但是,我离开了你,还可以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最后一句话,威胁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显然就是只要杨齐不同意,那杨齐不仅仅在莫斯科的生意做不成,甚至是连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杨齐的心脏猛地一沉,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惊慌,“弗拉基米尔先生,你说得对,莫斯科很大,有实力、有野心的合作伙伴确实不止我一个,小日子国人、棒子国人,甚至老美,他们的代理人恐怕也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着类似的机会。”
“但是,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并不像在市场上挑土豆那么容易,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拿出美金的‘白手套’,更是一个能理解您的长远布局、能在复杂局面下保持缜密、并且……身后有一个庞大而需求明确的市场作为最终承接者和安全港的伙伴。华夏,恰恰能满足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些技术设备,对其他国家而言,或许只是不错的工业补充,但对我的祖国来说,很多是急需填补的空白,是战略级的资产。这意味着,我们的交易不仅仅是买卖,更是一种……契合。”
现在这个时候,不能露怯。
“至于你说的没法在这里继续交易,那我大不了就回国,反正这些年来,我已经弄回去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吃哦你好布拉格和基辅弄到的东西,足够了。”
杨齐说完,神情莫名,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你固然可以威胁我在莫斯科的生意和安全,但我并非只有你这一条路,逼急了,我完全可以舍弃这部分未来的、不确定的收益,带着已有的“果实”安全撤离。损失的,将是你弗拉基米尔潜在的战略合作伙伴和一个消化庞大技术遗产的绝佳渠道。
江靖感到喉咙发干,努力保持翻译的平稳,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弗拉基米尔也没想到杨齐居然会这么强硬。
沉思了许久,弗拉基米尔这才说道:“那杨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杨齐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大不了回国”的强硬表态,已经起到了作用,迫使对方暂时收起了赤裸的威胁,转而寻求实质性谈判。
“我的想法,基于几个原则。第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既然合作,就不能只是我冲锋陷阵,您坐收渔利,那些矿产资源,我也感兴趣。第二,循序渐进,由易到难。我们可以从小规模、相对安全的项目开始,建立互信和合作模式,再逐步推进更核心、更敏感的部分。第三,权责明确,保障到位。每一步行动,双方的权利、责任、投入、收益分配,以及可能出现问题的解决机制和后备方案,都必须提前明确。”
弗拉基米尔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看不出喜怒,在消化杨齐的提议,也在评估这个合作伙伴的“斤两”。
“很周全的考虑,杨先生,看来你不仅擅长发现机会,更擅长管理风险。但是,有些东西,无法完全写在纸面上。”
弗拉基米尔说的是实话,虽然他位高权重,但单单就是莫斯科,就有好几个不弱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