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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战场，万剑城以北三万里，一片塌了半边的陨石带。
王昭柱从界壁的裂缝里钻出来，第一件事是把身后的裂口重新抹平。
空间法则在八万寸的层次上铺开，裂口边缘的灰白光一寸一寸合拢，最后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他把法则收拢到身周三尺，让身形沉进虚空的夹层里，这才抬头打量四周。
诸天战场比他离开时更暗了。
天穹是暗红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云里偶尔翻过一道白光，那是道祖大战留下的法则余波，几百年了还没散干净。
脚下的地面上横着十几道裂谷，宽的有百余里，深不见底，裂谷壁上还挂着凝固的法则纹路，有雷属的，有火属的，也有几道他认不出来的。
他在陨石带里穿行了半日，路上遇到七拨魔族。
第一拨是三个金仙的雷魇，正在追一队人族散修。
那队散修里只有一个太乙初期，剩下的都是真仙和玄仙，队形已经散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连法器都扔了。
王昭柱在虚空夹层里看着，没有出手。
他一出手，这方圆万里的魔气都会朝这边聚，等于给自己点一盏灯。
他等了片刻，等那三个雷魇追到一处空间裂隙旁边，才抬手在裂隙上按了一下。
八万寸的空间法则顺着裂隙的走向一推，裂隙从三尺宽撑到三十丈，把那三个雷魇连同周围的陨石一起吞了进去。
裂口合拢，一点声音都没留下。
那队散修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陨石带里凭空多出一道深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万剑城的方向跑了。
第二拨是五个冰魔，守在一处废弃的矿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第三拨是散开的暗影魔族，藏在阴影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后面几拨他都没动，只把路线记在心里。
从这些魔族的分布上，他能看出诸天战场现在的局势。
以前魔族大多缩在战场深处，外围只有零星的斥候，如今连万剑城三万里内都有了成建制的巡逻队，说明魔族已经把战线推到了人族的家门口。
他到万剑城外的时候，天色刚暗下来。
万剑城还是那座城，城墙高百丈，城头上悬着九柄巨剑的虚影，剑尖朝外。
可城里的气氛跟从前完全不同了。
城墙上的阵纹全开，一道压着一道，灵光浓得发白。
城门只开了中间一道缝，进出的人排成长队，每个人都要把身份玉牌按在城门上，由守城的剑修验过神魂气息才放行。
城外三百里布了一圈剑阵，剑阵的阵眼每隔一刻钟换一次位置，换位置的时候有剑气扫过地面，把地面犁出一道浅沟。
以前万剑城不是这样。
以前城门大开，散修往来，城外的坊市彻夜不熄，卖丹药的、卖道核的、卖消息的挤成一片。
如今坊市还在，摊子少了大半，剩下的大多关着门板。
王昭柱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盘坐下来，把天机法则和隐之法则叠在身上，又用变化法则把面容和身形改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牌，把神识灌进去。
这枚玉牌是王家特制的传讯符，一共九对，每一对能传三次。
传讯的灵光被天机法则裹了一层，就算被人截住，也追不到源头。
玉牌亮了三息，暗下去。
他等了半日，玉牌重新亮起来。
当夜，一个穿着青灰道袍的女修从万剑城的侧门出来，绕了三道弯，甩掉两拨盯梢的，才朝荒山这边走。
她的修为压在金仙后期，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木灵气，五官模糊，看不出本来面目。
王昭柱在荒山半腰开了一道空间夹层，等她走进来，才把夹层的口子合上。
女修进了夹层，先把脸上的木灵气撤了，露出一张清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