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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发去香江前,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三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联系家人和朋友。
当然,每月的工资会按照本人的要求数额,送到他们家人的手中。
哪怕阵亡了,他们的家人同样也有三年工资拿。
三年后,才会谈抚恤金的事。
这世道,人心隔肚皮。
祁安不相信所有人都能管住嘴,不把在香江见过的事说出去。
三年时间,足够让活着的人看清局势,了解祁安的手段,明白什么能说,什么烂在肚子里才是对家人最大的保护。
这也是阿珍他们虽然回国了,却没人提回家看看的原因。
“姐!”
陈雪茹看到走下飞机的两人,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了陈淮茹的手,眼眶瞬间起了雾气:“姐,爸最近整天念叨你。昨天还问到你跟七七啥时候回来呢!我都没敢告诉他你们直接来了这儿……”
“嫂子。”七七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跟陈雪茹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在了祁安身上。
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七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小安哥……”她声音哽咽,捧着木箱的手微微颤抖,“都怪我……是我能力不够,没能救得了他们。”
祁安接过了七七怀里的紫檀木箱:“不怪你。”
他声音温和,轻轻揉了揉七七被风吹乱的秀发:“路是他们选的。上车吧,送兄弟们最后一程。”
陈雪茹看着姐姐和七七凝重的神色,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了七八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寒暄和安慰的话,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是默默地挽住七七和姐姐的胳膊。
引擎发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向着驻地外驶去。
车子驶出驻地大门,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土路。
祁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双目无神的七七,沉声道:“乱世就是这样,总会有亲人或朋友不经意间离开,你要学会适应。敌人不会给你沉沦伤痛的时间。”
“嗯,我都懂。只是……心里还是堵的慌。”,七七将头靠在陈雪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道观门口。
站在这里,能望见远处的长城蜿蜒如龙。
祁安按了几下喇叭后下车等待。片刻后,从道观里走出来一个身穿传统道袍的束发少年。
看到祁安一行人连忙行礼:“祁居士安好。家师已在偏殿内安置好灯台,小道每日会定时添油,整拂灯盏,保证灯焰长明不熄。”
祁安四人跟随小道士来到偏殿,看到了太乙雕像下方摆了十一个牌位。
每个牌位上面都写了名字。
一盏已经点燃的油灯放在中间位置。
七七小心翼翼打开檀木箱,取出写着名字的骨灰盒,放置在每个牌位
“各位兄弟。”
七七,声音沙哑,“你们先安顿下来,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带酒来……”
——
祁安驾驶着车子离开了道观,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四九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