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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这……”黑脸上尉指了指他的肩章,又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上尉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您是少将,我们是尉官,您老人家来跟我们坐一块儿听课,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也是新生。”
黑脸上尉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没合拢。他大概在想,都当上少将了还需要来听课,那他们这些人还活不活了。
好在教官很快就进来了,教室里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教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上校,清瘦矍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时腰板笔挺,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到祁安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翻开教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战役学概论。
“在座的都是各部队选上来的尖子。”
老上校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疾不徐,“但在我的课上,我不管你们原来是营长还是团长,也不管你们肩上扛的是什么衔,都一样,都是我老周的学生。听懂了吗?”
“听懂了!”学员们齐声回答。
周教官点了点头,开始讲课。
他讲的是二战期间德军闪击波兰的战役案例,从兵力部署到后勤保障,从装甲突击到空地协同,条分缕析,深入浅出。
祁安听得很认真,手里的钢笔一刻不停地在本子上做着笔记。
他打过很多仗,但都是些小规模的特种作战,靠的是个人能力和临场判断。
真正的战役指挥,他还有太多东西要学。
一堂课讲了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
祁安正准备翻翻笔记,黑脸上尉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经过一节课的沉默,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语气里满是崇敬:“同志,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叫祁安。”
黑脸上尉倒吸了一口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喊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用一种极力压制的激动语气说:“就是那个……就是那个祁安?”
他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没敢把后面的形容说出来。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个祁安。”祁安说。
黑脸上尉的脸更黑了。
那是激动得涨红之后显出来的黑红。
他腾地站起来,给祁安敬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报告首长!第六军三师一团三营副营长魏大勇,向首长致敬!”
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听见了。齐刷刷地,又是一片目光聚焦过来。
祁安有些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在这里没有什么首长,都是同学。叫我祁安就行。”
“那不成!我老魏虽然是个粗人,但规矩还是懂的……”
“这是命令。”祁安打断他,一本正经地说。
魏大勇愣了一瞬,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那成,那我叫您老祁?不行不行,还是叫祁哥吧!祁哥,您以后可得多罩着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