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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相说的不差,两败俱伤是真,但此事如果处置不好,耶律淳和阿骨打联手南下,也未可知。”裴之砚道。
“什么?”
“怎么可能!”
“就是啊,阿骨打夺了大辽的领土,耶律淳怎么可能会和他合作,何况还是为了一个公主之子?”
几个大臣都觉得,曹评说的有道理。
女真和大辽现在的局面,对他们很有利,如今西凉府也已经稳定下来,他们大宋兵强马壮,不主动北上还是因为想让百姓休养生息。
他们刚经历战事,怎么还有胆子南下。
“当然,我说的这些,也要看耶律琼在耶律章奴心中地位如何。”
年初,耶律琼还在京商议边贸一事,耶律章奴竟然派了他的贴身随从入京,催促她尽快回辽。
原本那个时候,她已经露出了想要将李仁爱带回辽国的心思。
但耶律章奴明显是担心耶律琼不管不顾,这才派人过来,耶律琼还真没有强硬的要求带走李仁爱,谈妥了边贸之事后,在二月初就返回了大辽。
如此说来,耶律琼和耶律章奴之间,其实不单纯是公主与武将之间的联姻。
至少,他们还是能为彼此考虑一点。
而耶律淳称帝,耶律章奴是帮着他稳固政权的一员猛将,据他得到的消息,也正因此,耶律淳才会答应耶律琼的请求,将李仁爱接回辽国。
有耶律章奴在,耶律琼才有这个底气。
那耶律琼此行若是接不回李仁爱,她会如何?
这些弯弯绕绕,能坐上两府宰执的位置,又岂能想不到。
紫宸殿里静了一瞬,
赵昍把国书搁回案上,指腹押在纸上。
“裴卿,朕不问旁人,朕问你,放还是不放?”
裴之砚把笏板往上托了半寸:“放。”
殿里起了细微的响动。赵偲转过头看他,张商英眉头立起来。
“但不是今日放,也不是明日放。”
裴之砚道,“归义侯这个侯,是朝廷封的,朝廷封的侯爷出京,得有出京的礼,今日接了国书,明日就把人送出城,汴京百姓只看见一件事:西京来了一张纸,大宋就送出一个侯爷。”
“裴相这话,是把人当货了。”赵偲道。
“货是要讲价钱的。人才要讲礼。”
裴之砚道,“臣以为,我们可以先遣使西京,吊故辽主之丧。”
赵昍抬眼:“吊丧?”
“耶律延禧死在西京,死在谁手里,天下都知道,可他到底做过大辽的皇帝,我朝与他也是有盟约在的,他死了不遣使,是失礼。”
曹评犹疑道:“可,已经好几个月过去,这个时候才遣使,会不会……”
晚了点啊!
“曹相,还是刚才说的,明眼人都知道,但谁都不会将这件事挑在明面上说,只要咱们脸皮厚些。”
曹评又压抑的咳嗽了几声,不再说话。
赵偲若有所思:“真要派人问丧,那国书里怎么写?称他大辽皇帝,便是认了耶律淳。”
“不称。”
裴之砚道,“书不与耶律淳,与西京治丧的官属。祭故主,用祭文;慰其臣,用吊书。国书里只落四个字:大辽故主。”
殿角一个年轻的起居郎,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
裴相这是挑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