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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陈胜不死,秦国这盘棋就下不干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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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站在那里,望著那顶沉默的军帐,心里涌动著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军帐里,陈胜站在那张破旧的地图前,望著上头那些被红叉标记出来的地方。

蕲县。铚县。赞县。苦县。柘县。

每一个地方都是用血打下来的。每一个地方都埋葬著成百上千条人命。每一个地方都见证过他曾经志得意满、以为天底下没有打不下来的仗。

可现在再看这些红叉,他只觉得刺眼。

三天。

他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做出一个将会永远改变这支队伍命运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他做。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

来吧。该来的,总会来。

帐帘在身后下,隔绝了外头那些麻木而疲惫的目光。

陈平安站在帐中,听著陈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将桌上那块干饼的最后一点碎屑捻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著,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寻常的东西。

良久,他才站起身,将那个粗陶碗在桌案上摆正了,又看了一眼这顶简陋的军帐破旧的木板床、透光的帐帘、地上那一滩早已干涸的水渍。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穷途末路的气息,可偏偏在这种穷途末路里,有一个人终于开始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头的天光比方才又亮了些许,那灰蒙蒙的天穹依旧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整个营地上方,透不进一丝暖意。

营地里到处燃著篝火,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卒们围在火堆旁,用缺了口的粗陶碗喝著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黄米粥。

他们的眼神麻木而空洞,看到陈平安从帐中走出来时,只是漠然地抬了抬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像一群已经对任何事都不再关心的人。

陈平安穿过营地,脚步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从那些士卒脸上一一扫过—他们中有的人不过十五六岁,瘦得像一根根竹竿撑著宽大的号衣;有的人头发已经花白,脊梁佝偻著,端著陶碗的手一直在抖;有的人身上缠著脏污的布条,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腐臭味。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火,没有光,只有一种被磨得极薄极薄的麻木。那是被连年的征战、饥饿、疾病和死亡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可他们还没有走。

他们还在这里。

还守著这面快要倒的旗。

陈平安收回目光,脚下没有停顿,径直往营地边缘走去。燕灵和少司命正等在一顶破旧的帐篷旁边,见他过来,燕灵立刻迎了上去,少司命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燕灵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少司命依旧披著那件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而瘦削的下颌。

她们两人的装束在这座破败的营地里并不显眼—一这里到处都是衣裳槛褛的流民和伤兵,两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反而比那些孔武有力的将领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平安哥哥。”

燕灵快步走到陈平安身边,压低声音唤了一声,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关切和不解。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胜军帐的方向,又看了看陈平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陈平安朝她点了点头,又看了少司命一眼,示意两人跟上,然后继续往营地外走去。

三个人穿过营地最后几顶破帐篷,经过那些歪歪斜斜扎在地上的木桩。没有人阻拦他们,也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一在这座营地里,每天都有流民来投靠,也每天都有人偷偷离开。

那些守卫的士卒手里拄著生锈的矛,眼皮耷拉著,连抬头的力气都懒得费。

走出营地大约一里地,四周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那些燃烧牛粪和腐肉的气味终于被风吹散了一些。

陈平安在一片稀疏的林间空地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燕灵,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温和。

“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种了然的意味。

燕灵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了出来。

“平安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帮陈胜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真诚的困惑。她微微歪著头,像一只不明白某种行为的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平安。

“按他是起义的首领,跟秦国是敌对的关系。秦国要平定叛乱,他作为叛军头目,被秦军剿灭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虽然不太懂打仗这种事,可也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

他自己选的这条路,他打输了,就要承受打输了的后果。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去劝他、去提醒他、去帮他看清那些事情?”

她著,声音里多了一丝不以为然。

“而且你刚才跟他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你担心他手下的人会在这三天里对他动手—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他死了就死了。秦军一样能收拾掉剩下的叛军。

不定他死了,叛军反而散得更快。你何必管他的死活?”

陈平安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风从林间吹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几片枯叶从枝头飘,打著旋儿在他脚边。

“燕灵。”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缓慢,像是在一件需要讲得很清楚、却又并不复杂的事情。

“你得对。如果从胜负的角度来看,陈胜输了,叛军被平定,这件事就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