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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千古一帝!非他莫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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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灵脸垮了下来,撇撇嘴。

“这咸阳城墙再高,待久了也跟坐牢似的,闷也闷死了!难不成还要等那个啥阴阳家的老头东皇太一送上门来挨揍?”

“是要等他。

但更重要的,是“局势”。”

陈平安的目光投向窗棂外灰蒙蒙却异常繁忙的宫城景象,声音平缓。

“大秦这驾庞大的战车,刚刚开始转向。儒家地、农家将至、公输家入毂————还有朝堂之内那新法旧律的碰撞,李斯的压力,各方新旧势力的此消彼长————这些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藤蔓与杠杆。

它们正在运转,或顺畅,或生涩,或暗流汹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沿口上滑动著,仿佛在触摸那看不见的时代脉搏。

“我需要看著它走上一段,走得更顺畅些————至少要看到那根最关键的轴轱”,也就是新政与民心的适配磨合,能稳过最初的崎岖沟坎。

若有倾覆之险,我还能最后推一把、扶一下————否则。”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不清的复杂。

“前功尽弃,一切皆休。

那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也不过是附著在这架战车上的一条剧毒百足虫————战车若是崩了,踩死他又有什么意义?”

燕灵托著下巴,似懂非懂,只觉得眼前这人心里想的事,比她看过的所有话折子加起来都要复杂沉重百倍千倍。留在这咸阳,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玩!

可她看著陈平安望向窗外的眼神,那里面有种她一时半会根本琢磨不透的东西,也就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留就留嘛————只是那个葡萄美酒————”

她话音未。

咚咚咚!

行馆那厚重朴拙的楠木大门外,传来了清晰、克制却又节奏平稳的几声敲响。

“学生儒家学无崖、伏念门下弟子公西端等,求见陈夫子!”

一个年轻沉稳,带著浓浓儒家礼教气息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非常,而且一次便报上了好几人的名字前缀,显然来的不仅一两人,且颇为郑重。

陈平安与燕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儒家的人?还来了一群?

“嘿!曹操曹操就到!”

燕灵眼睛一亮。

“是那帮摇头晃脑的大酸儒?”

陈平安给了她一个“注意言辞”的淡淡眼神,已经起身向门口走去。燕灵撇撇嘴,也赶紧跟了过去。

来都来了,有热闹看总比干坐著发霉强!

陈平安拉开沉重的门扇。

门外庭院中,肃然静立著不下二十名著儒冠青衫的年轻士子。方才叩门的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正是学无崖。

他身旁稍侧半步的是一位面容略显方正、带著深厚书卷气的青年。

身后诸子,皆衣著朴整洁净,气息内敛而清正,自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敬慕,齐刷刷地在陈平安身上,如同瞻仰圣贤降临!

“后进末学学无崖,拜见陈夫子!夫子安泰!”

众人无需号令,齐齐躬身作揖,动作标准划一,带著一种久经礼教薰陶、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热忱!口中“夫子”之称,更非寻常客套,几乎是等同于称呼孔门贤哲了!

那份发自骨髓里的恭敬,几乎要融进扑面而来的空气中。

这阵势,饶是陈平安见惯风浪,也微感意外。

自己何时成了儒家“夫子”了?

他压下心头一丝异样,面上依旧平和如水,抬手虚扶。

“诸位不必多礼,此地并非圣殿学堂,大可自在些。请入内叙话。”

庭院并不大,一下涌入这许多人,瞬间显得有些拥挤逼仄。

燕灵一见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丢给陈平安一个“你看你看,麻烦来了吧!”

的眼色。

但她动作麻利得很,像只轻灵的燕子般旋身便往侧间跑去。

“我去烧水看茶!大高手你自个儿招呼客人吧!”

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来。

陈平安这才想起一事。

当初搬进行馆时,赢政曾欲安排大批内侍宫婢随行伺候。

自己嫌人多烦杂、扰了清净,更不惯被人处处伺候著拘著,便只挑了四五个手脚利又懂规矩的哑仆负责打扫饮食的外围杂事,贴身服侍则一概婉拒。

结果他行事本就不拘节,燕灵更是野路子出身,那最初的几个哑仆也觉得实在插不上手,在确认陈平安毫不在意后,便只保留了定时打扫、购置食材柴薪等任务,日常起居近乎完全自理。

以至于在这帝国心脏的咸阳城中,一位实际地位等同于国师的人物,所居行馆之内,此刻竟寻不出一个端茶送水的仆役来!

这念头一闪而过,倒也没太放心上。

他侧身让开一步,脸上是惯有的平静。

“些许疏失,各位见笑。里边地方窄,大家将就叙话吧。”

语气自然,毫无权贵重臣常见的倨傲或者尴尬。

然而这群年轻的儒家弟子,心思却全不在空盏冷灶之上。学无崖当先一步郑重踏入这略显简陋的院厅堂,公西端紧随其后。

两人目光灼灼,毫不掩饰那份热切中带著焦灼的情绪,后面鱼贯而入的十几个同门亦是如此。

不待分宾主座,那为首的学无崖已有些按捺不住,对著陈平安深躬到底,声音带著近乎虔诚的恳求。

“学生冒昧搅扰夫子清修!实在是————有万千疑难悬而未决,各处碰求告无门,如鲠在喉,日夜难宁!

知夫子已然返归咸阳,遂恳求几位同窗好友奔走相告,斗胆联袂前来!非为虚礼客套,实乃————万般无奈下,唯有求夫子指点迷津,或可疏通一二!”

陈平安却反而笑了,随意地挥挥手,打破了那拘谨的气氛。

他目光扫过门外庭院角堆积的几捆干柴,和旁边架著的一口简易陶灶——那是哑仆日常备用的引火做饭之处。

他走了过去,挽起宽松的袖子,动作流畅自然得如同山野农夫。

“有米否?有菜否?无碍。我幼时荒僻山中,砍柴生火皆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