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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让旗帜在特拉维夫上空飘扬」
陆凛这边刚离开锡安总理的病房,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过来,手中郑重地捧著一面崭新的蓝色族旗。
旗帜边角整齐,尚未沾染一丝尘土与血迹。
亲卫走到陆凛身后:「元帅,该把旗帜插在总理府的楼顶上了,大家都在外面等著呢。」
一众高级军官闻言,也是面露期待之色,准备去外面观看著历史性的一幕。
陆凛一拍脑袋,自己居然差点把这茬忘了。
这一路上他们付出了太多的牺牲,承载了太多人的承诺而现在,正是兑现的时刻。
他伸出手,将这面沙姆斯国王赐予的,跟随了自己三年之久的旗帜接过。
这时,一阵风吹进来。
旌旗缓缓舒展,蓝色的绸缎在病房的光影里翻飞猎猎,旗面高扬。
他举著旗道:「走吧,趁著天亮把旗插上去,是时候告诉所有人,我们胜利的消息了。」
「借过!借过!!」
普雷斯摁著喇叭,一路在特拉维夫的马路上狂飙。
作为元帅的「专属」战地记者,他从战役打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随著阿拉伯盟军的脚步,用相机记录所看见的一切见闻。
「普雷斯,慢点!前面路况太差,还有戒严的部队,万一撞上..
助手脸色发白。
「慢不了!」
普雷斯头也不回地兴奋道,「元帅已经攻入总理府了,这是历史性的一刻,我们必须赶到现场,拍下这张足以震惊全世界的照片!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越野车继续狂飙,穿过布满废墟的街道,越过临时设置的路障。
可就在这时,一辆装甲车挡住了整个去路。
普雷斯探出头,对著装甲车大声呼喊,同时疯狂摁著喇叭,「喂!麻烦让一让!我们要去总理府,有紧急任务!
喇叭声刺耳,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装甲车的车顶舱门被推开,一名身著军装、肩扛上校军衔的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催什么催?没看到现在是特殊时期吗?
所有主干道,一律要给部队调动和物资运输让路,闲杂车辆不准通行!」
普雷斯连忙出示自己的身份凭证,一边连忙解释,依旧保持著礼貌:「上校先生,我们是记
者!我是阿玛尼·普雷斯,我听元帅已经攻入总理府,特意赶来给元帅拍照,麻烦您通融一下!」
「哎呀!」
听到「元帅」和「阿玛尼·普雷斯」这两个名字,那上校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军帽,脸上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他探著身子,语气甚至带著几分热情:「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弟弟跟我提起过你好几次,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给他拍了好多照片,把他拍得特别精神,原来是你啊!」
弟弟?
普雷斯心里暗暗惊讶,这是哪位啊?
那上校笑著摆了摆手,对著身边的士兵喊道:「你,你,跑步前进,去后面的补给车那边,给记者先生和他的助手,腾两个位置!」
完,他又对著普雷斯招了招手,语气热情:「快上来吧,记者拉菲克,我的车有盟军后勤的特殊标志,打双闪通行,比你的车快多了,我亲自把你们送过去,保证不耽误你们拍照!」
见上校热情难却,普雷斯连忙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助手,一起快步走向装甲车。
助手连忙抱著相机,紧紧跟上。
两人爬上装甲车,坐稳之后,那上校才笑著自我介绍道:「我叫苏尔坦,是盟军后勤部队的上校,负责总理府周边的物资调度和道路戒严,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苏尔坦?
普雷斯猛地一愣,随即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元帅的亲哥哥!
他连忙挺直身子:「原来是苏尔坦殿下,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嗨,别提那些了。」
苏尔坦摆了摆手转头看了看窗外,此刻,街道上随处可见身著军装的阿拉伯战士,他们有的在清理废墟,有的在警戒巡逻,有的在搬运物资,每个人的脸上都透著胜利的喜悦。
苏尔坦的眼神中仿佛流淌著静静的光,「我就只是个负责后勤的普通军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是这庞大胜利洪流中的一滴水。
在这里,无论是王室嫡系,还是普通士兵,大家都是为了阿拉伯民族的胜利而努力,没有人是特殊的。」
普雷斯顺著苏尔坦的目光看去,看著窗外那些默默付出的战士,心里大受触动。
装甲车打著双闪,一路畅通无阻地朝著总理府的方向驶去。
苏尔坦转头看向普雷斯,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期盼:「普雷斯记者,真的,这次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等待这场胜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你们一定要给元帅好好拍照,给我们的战士们好好拍照,把阿拉伯胜利的消息,把我们部队的勇敢与坚守,传遍全世界,让全世界都知道,阿拉伯民族终于站起来了!」
看著苏尔坦郑重的眼神,普雷斯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用镜头,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将阿拉伯的胜利与勇气,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不辜负所有为胜利付出的阿拉伯战士!」
陆凛攥著旗帜踏上特拉维夫总理府的楼顶。
风卷著旗角拍在他手背上。
抬眼望下去,街巷里的人潮像翻涌的浪,层层叠叠漫到视线尽头。
人潮密得跟撒在地上的芝麻似的,吵吵嚷嚷的声浪飘上来,杂著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他半句听不懂。
到了这关键的时候,陆凛反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待会儿要不要些什么?」
「喊一句「我们胜利啦」,还是「倭寇除尽日,我儿还家时?」」
「这楼顶也没个护栏,要是脚滑摔下去,怕是直接摔进人堆里,那场面可就太难看了..
楼顶风大,光擎著旗帜就让他感觉胳膊酸疼,暗自骂自己缺心眼。
怎么就不挑一个轻一点的旗杆呢?
这时候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忙活了大半天还没吃上东西,不知道叶赫娜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话回去以后,自己是不是就该结婚了?
「元帅一定是在酝酿措辞呢!」台下的扎菲尔德笑道。
「不,」阿尔哈利摇了摇头:「不定元帅是在接受真主的神启呢!」
由于陆凛一直以来的做派,一旁的双志军官们,深以为然地点著头。
陆凛依旧在瞎几把乱想。
这一路上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眼前闪过,从努科希尔第一次乘上坦克,到在加纳姆的浮桥上收回了撤退的心思:再从亲率部队飞夺库奈特拉,又到号令全城解放大马士革..
哈希姆河;
海法;
贝尔谢巴;
耶路撒冷。
直到特拉维夫。
穿来这片土地的那天起,脚踩的每一寸焦土,跨过的每一条河流,好像都在往心里堆著沉甸甸的过往。
他偶尔也会想起最初攥著拳头的模样,想著为手无寸铁的弱者撑一片天,想著把烧杀抢掠的侵略者赶出去,想著守著心里那点对自由和公正的执念往前走。
虽如今早不是当年那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肩上扛著元帅的星徽,手里握著千军万马,可一路走到这,总归是对得起当初那份初心的吧?
没让那些信任的人失望,也没让自己心里那点底线了空。
「这么想想,也算圆满了吧?」
陆凛心道。
但一想到「圆满」......他似乎总感觉遗了什么。
他忽然回想起希尔伯特最后的遗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顺著后颈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