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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达尔一拍脑门儿,有个老伙计一起分担这份提心吊胆和随之而来的巨大责任,感觉确实舒服多了。
这一路的返程并没有遇上什么波折,或者预料中的战斗,陆凛带领车组顺利地与远征军的直隶部队会合。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秃顶中将的时候,陆凛悬著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坦克还没完全停稳,班达尔已经几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拉开舱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陆凛从里面「捞」了出来,以双大手在他肩膀、胳膊上快速拍打检查,看看是否完好。
「没事,我没事。」陆凛抓住他的手腕,示意自己完好无损。
班达尔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向从其他舱口爬出来的阿尔哈利和法赫德,最后自光落在双手依旧被反绑的耶沙维申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这位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锡安大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惊叹的表情,最终化作啧啧调侃道:「我的元帅啊,您可真行!带著一个装甲师师长、一个负责核心机要的副官,就敢往敌人心脏里冲!这要是锡安随便哪门炮蒙准了,您这战绩可就要上世界头条了!」
「结局总还是不错的。」
陆凛简洁地回应,随即神情一肃,「班达尔,我现在有新的命令给你。」
班达尔闻言,下颚的线条也重新绷紧了。
「立即对泰尔·扎赫布方向的敌军施加最大压力,这是彻底击溃其前线兵团的最佳时机,以最快速度击溃泰尔·扎赫布外的敌军。
主力部队协同其他方向友军,全力向耶路撒冷外围发起攻击,锡安失去了最高指挥官,我们要用连续的攻势,让他们无暇重组指挥体系,将胜利的天平牢牢控制在我们这一端。」
「最后,」陆凛看向耶沙维申:「利用集团军所有的大功率电台、电子战设备、甚至缴获的敌方频率,通过一切可能渠道,向整个战区广播—告诉所有人,锡安前线总司令已被我们擒获这一消息。」
他带耶沙维申回来,本就是想让他亲口说两句,增加劝降可信度。
班达尔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元帅,关于广播这件事————恐怕,伊卜拉欣那边已经开始了。
我已经把您的丰功伟绩,紧急通报给总指挥部了。」
陆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好像确实忘了跟伊卜拉欣说这件事了。
他原本是想编一个更缓和的经过,告诉自己的参谋长。
在双志这样一个君主权威与宗教神性高度结合的国家里,王储的生命与命运早已不再属于个人。
他这种近乎鲁莽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无疑是在所有追随者的心脏上跳舞。伊卜拉欣作为他最核心的拥护者和实际的军政大管家,没骂娘就不错了。
班达尔见陆凛这副表情,便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乐子,点到即止。
仿佛是为了印证班达尔的话,就在这时,坦克内,以及装甲营各车组的无线电公共频道中,突然同时响起了一道阿拉伯男声,随即被同声翻译成流利的希伯来语:
【「通告所有仍在战斗的锡安国防军将士:「你们的最高前线指挥官,耶沙维申大将,已于今日正午时分,在泰尔·扎赫布西南战区,被我军部队俘获。此消息经多重确认,真实无误。」
「耶沙维申大将目前人身安全,但你们的参孙计划」已告终结,前线统一指挥已不复存在。」
「锡安的士兵们,你们已英勇履行了职责。此刻放下武器,停止无谓抵抗,将根据《日内瓦公约》给予你们应有待遇。任何继续进行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我军统帅权威的直接挑战,并将招致最严厉的毁灭性打击。」
「重复,耶沙维申已被俘。战争的天平已经倾斜。选择生存,还是无意义的毁灭,在你们手中。」】
广播响起的瞬间,周围的远征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真主至大!」「元帅万岁!」的吼声直冲云霄,疲惫的脸上瞬间被狂喜和亢奋点燃。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部队中蔓延,士气暴涨。
这时,天际传来旋翼的轰鸣,两架涂著双鹰空军标志的武装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的平地上。
他们是来接陆凛以最快速度回到后方的。
上直升机前,耶沙维申忽然在陆凛身边低声开口,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撒克逊语:「真羡慕你,能有这样几位值得信赖,无需你亲自吩咐,就能把你最需要的事情做到极致的同僚。」
他的语气复杂,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真正的感慨。
陆凛脚步未停,自视前方,同样用撒克逊平静回应:「是的。所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来不是只靠我一个人。」
直升机舱门关闭,旋翼加速,载著这场战役中最大的战利品和最大的功臣,腾空而起,向著夕阳的方向飞去。
「什么?耶沙维申被俘了?!」
这条简短却足以掀起海啸的情报,被同时放在阿拉伯各国高层及西方主要国家情报首脑的案头时,引发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是说东线已经打成了烂泥,双方十几万人纠缠在耶斯列谷地到耶路撒冷外围的狭长地带,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易手吗?
怎么就在这最混乱、最惨烈的绞肉战中,锡安那位最高统帅,就这么被「擒获」了?
而当更多细节通过不同渠道零零碎碎地拼凑出来,看到这份报告的人,都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以及一丝————荒诞感。
这在他们固有的军事和政治认知框架里,已经超出了「冒险」或「奇袭」的范畴,甚至无法用「军事天才」简单概括。
它更像是一个古老传说或英雄史诗中的桥段:万军之中,单骑突阵,直取上将首级,而后扬长而去。
当然,在阿拉伯世界,另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正在迅速滋生,并得到许多人的暗中认同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或许本就不是凡人。
他是真主赐予阿拉伯的利剑,是执掌战争与胜利的天使吉卜利勒在尘世的化身。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他总能以违背常理的方式扭转战局,如何解释这次近乎神迹的擒王的举措?
即便先前许多阿拉伯政要将陆凛的「天使」头衔视为一种象征性的尊崇与政治需要,此刻,在这份骇人听闻的战绩面前,他们的信念也不可避免地动摇了一事实胜于一切雄辩,尤其是当这事实本身就如同神谕般不可思议时。
长久以来,世界常认为个人英雄主义是西方文化的特产,然而在中东,在阿拉伯的沙漠与古老文明血脉中,对个人英雄的崇拜与神化传统其实更为悠久和浓烈。
当一个人的功绩、胆魄和最终达成的结果,彻底超越了赞美与理解的极限,他便不再仅仅是英雄,而开始被神化。
毫无疑问,经此一役,陆凛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这个领域。
他的形象在无数阿拉伯士兵和民众心中,正迅速从一位英明统帅,向著带有神圣光环的战争之神过渡。
然而,正因这份战功太过惊世骇俗,超出了常规的政治和宣传处理范畴,无论是阿拉伯联盟内部,还是密切关注的西方世界,此刻都陷入了奇异的静默。
没有任何一国官方渠道正式确认这条消息,大家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无法辩驳的、来自锡安或更直接渠道的最终确认。
尽管理智告诉他们,这消息八成属实一否则锡安方面为何毫无动静,甚至其前线攻势都出现了可感知的紊乱?
但兹事体大,谁也不敢轻易落下定论的棋子。
于是,利雅德的双志王宫,其保密通讯线路和外交信函通道,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忙峰值。
无数询问、求证、试探乃至祝贺的电波,从开罗、大马士革、安曼、巴格达,从巴黎、伦敦、华盛顿————跨越山河与战场,汇聚而来。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用不同的语言和措辞:「真的吗?」
「6
」
「真的。」
半天之后,盟军高层传来一张阿米尔与耶沙维申合影的照片。
画面中,年轻的阿拉伯元师与锡安总司令隔著一张充当桌子的弹药箱相对而坐,两人都未穿正式军装外套,只著野战衬衣,袖口卷起。
陆凛微微侧身,嘴角微微翘起,手中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简陋金属杯,对面的耶沙维申手里也有一个。
照片下方,附有一句旁白式备注,手写体:「别看锡安的将军们打仗顽固,他们野战泡咖啡的手艺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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