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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黑焰悄然浮现。
不再是先前那团鹅卵大小的火焰,而是只有鸽卵大小。
整团黑焰通体漆黑如墨,表面不见一丝杂色。
焰心深处几缕暗金纹路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赤色光晕。
什么都没有,却好似又可以灼烧万物。
这威压——
李易只看了一眼,后背便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黑焰之中蕴含的力量,竟让他自己都生出了一丝恐惧。
他毫不怀疑,若将这朵黑焰掷出,即便是他自己,被正面轰中也绝无幸免。
“现在这灵焰,直接就可以将那头天风鹰轰杀。”
皇甫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不过你也感觉出来了,它已经超过了你自身的修为。
“以你如今的丹田强度,最多只能承受它一次全力释放。
“若再催动第二次,这火焰便会反过来焚烧你自己的丹田。”
李易缓缓将掌中黑焰散去,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感觉到了。
方才灵焰在掌中凝聚时,他便觉丹田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如一根烧红的针在体内轻轻搅动。
很明显,黑焰已经超出了他肉身与法力的承载极限。
李易正想开口,皇甫景却是捋须一笑:
“办法,老夫早就替你想好了,每隔三天就服下一粒寒露丹,三粒下去,火毒便不会再积聚,你的丹田也能慢慢适应这黑焰的灼力。
“记住,这东西只能在必杀之人时用,一次估计就得消耗掉你大半的法力。
“用完之后,若不能速战速决,你便只剩下逃跑的份了。”
李易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掌心之上还残留着一丝黑焰消散后的余温。
有了这朵黑焰,他便真正有了一张可以越阶杀敌的底牌。
“多谢前辈。”李易抬起头来,郑重说道。
皇甫景的虚影已经重新化作一团黑气,缓缓缩回储物袋中。老魔的声音从袋中传出来,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腔调:
“少说废话。有空想这些,不如去打听打听涅槃仙竹的消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给你这灵焰起个霸道的名字,也不枉费老夫这炼虚修士出手一场。”
李易闻言,略一思量,试探着道:“前辈,就叫天火灵焰吧?”
“天火灵焰?”皇甫景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嫌弃,“太俗气了!你好歹这么多红颜知己,个个都是知书达理之人,自己却像个泥腿子一样,起个名字都起不出个入耳的来。”
李易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
声音沉默了一瞬,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乾元、太虚,那是上古大能的本命真火,你如今这火还差得远。焚霄、离火,也各有渊源,不好乱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天火二字,倒也算得上名副其实。
“天火者,天降之火,焚尽万物。乃最强之火。就这个名字了,也不算辱没它。”
李易点了点头,将这名字记在心中。
天火灵焰。
他正想再说什么,却听皇甫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你这起名的本事,跟你找道侣的眼光比起来,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话他没有用识海传音,也没有用传音之术,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储物袋中说了出来,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间静室。
李易脸色一变。
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一声极轻极媚的轻笑。
“扑哧。”
笑声娇媚入骨,如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促狭,又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
“前辈,我家易哥儿碰到你,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听得妾身都心疼了。”
话音未落,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丰腴的身影逆着门外天光走了进来。
寒月。
她换了一身黑色衣裙,长发如瀑。
周身的气息比先前更加沉凝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子母刃悬于她身侧,一蓝一白两道刃身如游鱼般缓缓盘旋。刃身之上的火焰已不再是单纯的净世白焰,而是白中透紫,紫中蕴白,两种灵焰交融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气息虽然收敛着,可李易只一感知,便知这子母刃的品阶已今非昔比。
紫白双焰交融之后的威压,比先前强了何止数倍。
寒月步入室中,先是朝储物袋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李易身上。
她的眉眼比先前柔和了许多,那双眸子波光潋滟,带着一股只有面对李易时才会有的暖意。可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对着皇甫景的储物袋便是轻轻一哼。
皇甫景的声音从袋中传出来,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味道:
“寒月小辈,你也别整天以元神之躯在外面晃荡。这大荒古地,化神修士十六七位是有的,万一碰到老夫哪天正在睡觉,可护不住你们。”
寒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缓步走到李易身侧,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这才不紧不慢地朝储物袋方向回道:
“我若死了,前辈你的涅槃仙竹肯定是别想了。我家易哥儿脾气倔得很,你若护不住我,他便是拼了命也不会再替你找什么仙竹。你在魔丹里陪他的时间,可不会比我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毕竟,为了一个贴身侍女,冒着陨落的风险传送到九灵界这种事,也就这种愣头青做得出来,我若死了,莫说给你寻什么涅槃仙竹,自爆储物袋也要将你的魔丹毁掉。”
储物袋中沉默了一瞬。
随即,皇甫景的声音炸了出来,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意味:
“你!你这妮子,真是伶牙俐齿。”
寒月抿唇一笑,没有说话。
储物袋中又安静了片刻,老魔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回却低了不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讨价还价:
“那老夫只能睡觉都睁一只眼。不过你们不要抱怨我听见些动静。”
寒月闻言,面色骤然一红。
抹红晕从耳根直漫到脖颈,连带着清冷的面容都多了几分罕见的娇艳。她咬了咬唇,瞪了那储物袋一眼,啐道:
“老不修!那你还是赶紧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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