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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们便回襄阳吧,想办法给家中各位娘子们解解乏,孤这里不需要了。”
石勒声音很是平和,不过拒绝的意思非常坚定。
七仙女一声不吭,缓缓退出了帅帐。
石勒确实是很羡慕基哥,又看不起基哥。羡慕基哥接手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天下,看不起基哥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可是石勒面临的情况跟基哥不一样,他还在筚路蓝缕,他还要迎接暴风骤雨,压根没有闲暇去玩耍。
这几年北方的气候越发不好了,今年河北大旱颗粒无收。后面的极端天气,会逼迫胡人进一步南下内迁。
冰河时代快来了!不,是冰河时代已经开始了,现在也不过是洒洒水而已,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
早些把豫州的人口迁徙到更南面的荆州,这与东晋时期荆州成为重镇的历史,可谓一脉相承。
只不过是石勒选择了主动应对,而司马家只能被动等待永嘉之乱。
这一夜躺在行军床上,石勒睡得很不好,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心神不宁。
裴凌尘刚刚生了个男孩,他还没想好该起什么名字,裴娘子却握著他的手,起当初在洛阳时,石勒曾过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给孩子起名叫石幸。
另外两位中夫人,肚子也一天天鼓起来了,家中还有另外好几位孕妇。有的已经快生了,有的才怀孕两个月。
除此以外,长子石靓的夫人卫氏,也有孕在身,估计半年后产子。今后,石勒的子嗣也会娶亲的娶亲,出嫁的出嫁,石勒孙子辈的石家后代也会一个个冒出来。
如果自己最后败了,石勒不敢想那副血流成河的场面。身上有家庭的责任后,所面临的情况也跟单身的时候不一样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张方办完事情回来,浑身是血,在帅帐外等候石勒接见。
石勒在军中的规矩,就没有主将睡觉不得打扰这一档。无论在做什么,哪怕是在洗澡,有军情主将就必须立刻处理,睡著了也要爬起来处置完军务才能睡觉!
他自己也是以身作则,带头实行,手下人无有不服。
“殿下,已经办妥了,何家府上奴仆数百人,女眷数十人,都已经上了船送走了。
其他该杀之人,一个也没有留下,包括何家入赘的赘婿,也都一并处置了。”
赘婿被当做何家男丁杀了,确实有些草菅人命的嫌疑。可是,谁让他们是赘婿呢?
无论什么时候,在中国什么时代,赘婿都是最受鄙视的群体之一,杀了也就杀了,无人会跟他们讲道理。石勒自然也不会。
石勒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给你记功。”
“殿下,那阳夏距离陈县不远,要不要把阳夏那边的大户也一并处置了?”
张方低声问道,似乎感觉今夜的行动还不过瘾。
“阳夏左右不过一个陈郡谢氏而已,他家过世的长辈还是孤的故人,有过一面之缘。
再了,他们家现在立志于在洛阳为官,随他们去吧。”
石勒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多造杀孽。有何家人杀鸡儆猴,相信已经可以震慑周边很多大户,没必要见人就杀。
总要给别人一点活下去的盼头,这样他们才会举家搬迁到荆州。
否则这些人眼看活不下去,那就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抱团起来搞对抗,最后就算赢了也只能得到一堆尸体。
得不偿失,又是何苦来哉?
“哦。”
张方有些失望的答应了一声。
石勒笑骂道:“想杀人的话,以后北方的胡人来了,孤让你杀他们杀个痛快。欺负妇孺难道很有意思吗?”
“胡人?就那些茹毛饮血的废物?”
张方一脸错愣反问道,在他眼里,胡人跟废物就算不能直接画等号,那也差不多了。
事实上,在八王之乱以前,晋国,包括前面的曹魏,对胡人都是不屑一顾的。只有极少数脑袋清醒的人,看到了北方胡人的隐患。
“是不是废物不好,但是————罢了。”
石勒懒得跟张方解释什么,所谓事实胜于雄辩,等胡人南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他们是什么成色。比现在自己在这里跟张方教要强上一万倍。
眼看石勒不想多,张方也知道自己扰了对方清梦,连忙行礼告退。他浑身是血,显然也是要处理一下的。就算不能洗干净身上的血腥气,那至少也要把盔甲上干涸的血渍洗掉。
待他离开后,石勒困意全无。
如果这边进展顺利,过几日他便要回襄阳跟妻妾们温存一番,查看一下近期襄阳的政务之后,便要带著另外一波兵马南下到夏口了。
唐弼正在准备攻打荆南四郡,石勒不可能让他单独行动,肯定要亲自带兵前往。
雄鸡一唱天下白!
不过对干昼短夜长的深秋来,此刻依旧是一个阴沉的冷天,算不上天光大亮。
然而,何家昨夜被人一夜灭门的事情,却已经传得陈县周边沸沸扬扬!何府昨夜的动静颇大,有不少人都在附近悄悄观望。
然后他们确认了一件事:所谓盗匪,就是荆州军士卒假扮的,那些人离开何府后去了渡口,最后回到了荆州军的大营。
不过知道了没什么用,话是要讲证据的,否则石勒杀了何家也可以不停手,顺便把质疑的人也一并当添头处置了!
天还未大亮,荆州军大营外面,便已经有本地大户的人在此等候了,全都跪在地上,态度异常谦恭。
得到消息后,石勒披著黑色大擎,走出营门,眼前所见便是黑压压一片人群,跪在地上如同雕塑。
“诸位陈县的乡亲,你们这是为何啊!”
石勒“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虚扶。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也都就坡下驴的站了起来。跪在地上只是个姿态而已,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喜欢跪!
“南阳王殿下,何家昨夜被盗匪一夜灭门,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有个老头上前,一边一边要跪,却是被满身血腥气的张方挽住了胳膊。
“唉!”
石勒长叹一声,继续道:“不瞒诸位,此番孤只是例行巡查豫州,毕竟孤受朝廷之托,都督荆州豫州,职责所在。
可是孤毕竟还是要回襄阳的,盗匪之事,只能帮忙查一查。
过几日孤便领兵折返襄阳,将来这边若是出事,孤只怕是鞭长莫及啊。”
一听这话,再联系最近陈县渡口来往如梭,装满人员的船只,在场众人似乎明白了石勒的意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