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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室内唐文厚才真的被震惊住了。
这是一幢典型民国时期的老式别墅,看样子应该有三到四层楼。
虽然明显经过了修缮和改建,但是原有民国风格却大体没有变化,只不过在内里装饰和陈设却又改为了现代设施了。
像电视机、冰箱、空调、饮水机、咖啡机,乃至钢琴,一应俱全。
地板应该是仿古做旧的老式木地板,包括上楼的走廊扶手,堂内的水晶吊灯,给唐文厚的感觉就是极尽奢华了。
沙发、茶几、案桌、博古架,样样齐全,再加上古色古香的门窗,一种混合了民国老钱风和现代气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唐文厚有些怔忡地坐下,四下打量,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在他看来,这种老派建筑恐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买得到,就算是买得到,恐怕也不能随便改建,更别当成居所来住了。
可看自己妹妹的这种情形,很显然就是住在这里,而且他进门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街区好像不止这一幢经过改建,包括整个规划好像都已经是经过变更过的,和原来的应该不一样。
包括停车位的划分,前后花园栏杆这些东西,好像都是经过了重新设计规划之后再来按照民国风格来建设的一般。
就算是张建川非一般人,但如果要从市里边或者区里边拿到这类老式别墅,恐怕也非易事,而且拿到了如果要改建,那也不是一个数目。
当然花钱是另外一回事,张建川不缺钱,问题是你得首先获得政府的批准。
“哥,你喝茶,还是咖啡?”唐棠脱掉大衣,露出一身姣好优美的身材,然后把空调打开。
“嗯,咖啡吧。”唐文厚从四周收回目光,吁了一口气,“这有几层?”
“四层,我们用了三层。”心情愉快的唐棠介绍道:“就我们俩住,加一个保姆,仨人,挺空旷的,哥,你来就不用住宾馆,就住这里,客房好几间,再来几个人都绰绰有余。”
“你和建川鹣鲽情深,我住这里算啥?给你们当电灯泡?”唐文厚已经接受了自己妹妹被张建川“金屋藏娇”了,不客气地道。
这套老别墅真的称得上是金屋,不谈改建维护修缮所花费用,光是你能拿到那就不一般。
“哥,这有啥?”唐棠脸一红,觉得双颊烧得人心慌:
“我和建川住三楼,二楼客房好几间呢,住着挺方便的,你就住这里,而且他等两天就要去香港,
你在这里多住几天,到时候我给嫂子也打电话,让她如果有假,也来住几天,我带你们在上海逛一逛。”
鹣鲽情深是形容啥的她这个学中文的当然清楚,但是兄长这么她反而心里一宽,更加高兴。
这意味着兄长已经接受了自己和张建川现在这种微妙而又特殊的关系,这是个好兆头。
这种关系究竟算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恋人,情人,未婚夫妻,还是红颜知己,或者就用一个含糊其辞的伴侣来定位?
只不过伴侣这个定位还需要加一个限制词,地理限制,上海。
换一个人可能会有些膈应,但这却又是现实。
周玉梨在汉州,自己在上海,大家几乎不见面。
都几年了,唐棠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这种在外界可能无法接受的现实,甚至还自我安慰,这样也挺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但从内心来,唐棠又是有些惶恐忐忑的,尤其是来自家里人的态度更是让她有时候辗转难眠。
可今天兄长的调侃却像是一下子打破了那层禁忌,让唐棠心中大石地,骤然一松。
“你嫂子肯定来不了,还没放假呢。”唐文厚摇摇头:“还有她怀着孕,坐飞机也不方便,不安全。”
终于切入话题,唐棠一边去冲咖啡,一边径直问道:“嫂子还是不愿意要孩子?”
唐文厚脸上浮起一抹难言的苦笑:
“她的态度也不太坚决,可能也是觉得这么大年龄了,这一次不要,以后还能要得上吗?这里面更多的因素,我觉得还是在于我吧。”
“在于你?”唐棠站在咖啡机边上,讶然问道:
“哥,和你有啥关系,你不是愿意要吗?爸妈也不是很想要,以后生了之后正好就交给我爸我妈带,你和嫂子都可以不管,这多好?”
“棠棠,这个社会现在就这么现实,你嫂子觉得我现在这种状况,以后怎么样也不知道,
能不能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都是一个未知数,所以她是纠结这个呢。”
唐文厚语气里边充满了无奈和酸楚:“她她就一个财贸校老师,我现在挨了处分之后撤职降级,以后日子怎么过?”
一听这个,唐棠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怎么,陈晨想和你离婚?”
“那倒也没到这个份儿上。”唐文厚坦然道:“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对夫妻感情没有影响,那也是假话,我估计她现在也很痛苦难受吧,前段时间人都瘦了一圈儿,现在又赶巧遇上怀了孩子,真的是遇到一块儿了。”
“她怀了孩子,难道还能拖太久?”唐棠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越拖得长,到时候不要的话,对她身子伤害越大,哥,要不你回去给嫂子,让她生下来,她担心的那些,根本没必要,不行我来帮你养,……”
“你帮我养?”唐文厚啼笑皆非,“哪有哥哥的孩子妹妹来帮着养的?我和你嫂子又没有离婚,再了,就算是以后要离婚,那你哥不至于连个孩子都养不起吧?用得着你来养?”
“哥,我是陈晨不是觉得你现在条件不好了,可能影响到以后孩子的未来吗?
我原来就听她过,以后孩子要读泡桐树,要读七中,要出国留学,她不就是担心以后这些吗,以后出国留学我包了,
实在不行,初高中就可以出国,去香港读也行,……”
唐棠的话把唐文厚震得不轻,忍不住睁大眼睛:
“棠棠,你这口气,呃,算了,话不是这么,孩子问题牵扯太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归根结底还在我身上,到孩子,难道你不要孩子?
你也年龄不了,怎么,你现在这样无名无分地和他在一起,张建川就没给你一个法?或者你不想要孩子?还是他不想给你?”
唐文厚直截了当的质问让唐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这个问题她也早就在心里想过了,尤其是在今年过了三十岁生日之后,她就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了。
自己未来该是怎么样的?
没错,也许如张建川所的那样,在益丰里边替自己代持的股份随时都可以交还给自己,只要自己需要。
她也相信张建川会到做到,无论这笔股份价值多少,否则他完全没有必要专门告诉自己这件事儿,事实上这事儿自己以前从来没想过。
也就是,在金钱财富上,或者在经济基础上,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担心了。
财富很重要,可人生一辈子不可能只有财富,自己和张建川现在这种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吗?
三年五年,没问题,十年八年也许也没问题,但二十年三十年后呢?能还继续这样恩爱如初吗?
就算是能,但唐棠还是觉得没有孩子的一生,似乎欠缺了点儿什么,但这个话题又该如何向张建川提起呢?
唐棠也不知道张建川是怎么想的,她更好奇,张建川和周玉梨一直没有结婚,未来又将如何?
甚至她还有点儿预感,也许张建川和周玉梨未来真的不会走到婚姻那一步,可不走到婚姻那一步,岂不是就和自己现在一样?
难道周玉梨也就这样,不要孩子,和张建川这么“厮守一生”?
唐棠觉得不太像。
这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是唐棠又有些不敢挑明,她怕不是一个自己希冀的结果。
现在却被兄长问了出来。
“哥,要没想过,肯定不信,嗯,我也的确想过,但还没和建川过。”
唐棠顿了一顿,“或者他也想过,甚至有一些意向性的想法,只是没和我,我们还没有就这个问题正式谈过。”
“那你就这样拖着?”唐文厚不悦:
“棠棠,你不年轻了,男人三十岁甚至四五十岁都没问题,只要有女人替他生,要几个就能生几个,
但女孩子过了三十五生育能力就会迅速下滑,所以我和陈晨在这个孩子问题上才纠结,
你该考虑了,张建川给不了你一段婚姻,难道以他现在的本事,还给不了你一个孩子?”
唐棠见兄长面带关心之色,心中一暖:
“哥,我知道,只是没找到合适时机而已,我会和他谈的,这一次让你来上海,也是我和他了你和家里的事儿,
他还是很关心你的,所以我才让你来一趟,谈一谈,毕竟你是我亲哥,我和他现在这种关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打算再找别的男人,所以无论他和别的女人关系如何,只要他没结婚,对我还有感情,我就能接受现在这样的关系,……”
唐文厚无言以对,妹妹自己愿意这样,旁人又能如何?
话回来,见过泰山沧海,你还对土丘和池塘感兴趣吗?
张建川这样优秀的人和妹妹相处几年,而且也有情有义,你要让妹妹再去接受别的男人,恐怕也真的很难了。
想到这里,唐文厚也只能摇头,各家事,旁人是没法替她做主的,上一次自己替她做了主,却酿成难以弥补的伤害,现在他不会再犯错误。
“算了,棠棠,你也不了,有自己的想法,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自己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就好。”唐文厚自我解嘲:“我现在也没资格替你分析判断什么。”
“哥!”唐棠坐到唐文厚身边,像时候一样,抱着兄长的胳膊:“怎么呢,你也是为我好,……”
“哎,棠棠,你若是打定主意这样了,那就趁早和建川,要一个孩子,至于怎么要,哪里生,生了之后怎么户,这些事儿,我相信难不倒张建川。”
唐文厚语气平和,“我甚至觉得他一直不结婚,可能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我都不好他这究竟是花心滥情,还是有情有义,
还有的人这是喜新念旧,呵呵,对你如此,对周玉梨也是如此,或许还有别的女人,这让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