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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让果阿兵都投降去吧。这样能掩护我们一下,尽可能地保证突围的突然性。”阿尔布克尔克又吩咐一声。
何塞点点头,“是,我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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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阿仆从军接到投降的命令,顿时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武器,打起白旗,高高兴兴地走向明军,用土语呼喊求降。
明军虽然早得到吩咐,但还是未免有些紧张,大声喝令他们,互相绑好双手,串成一串走过来。
三哥又听不懂,双方鸡同鸭讲了半天,明军邦邦几枪,把他们吓趴在地上,派出己方的马来仆从兵挨个绑了串起来,集中看管。
待到把三哥们关好,天也彻底黑透了,海面变成了墨色,港湾内一片漆黑,不见半点灯火。
阿尔布克尔克带着一干葡萄牙人,摸黑登上了状况最好的五条大帆船……经过下午的检修,撤回来的十条大帆船里,有三条损毁严重,不大修根本开不回果阿去。但副王殿下还是决定让果阿水手驾驶,这样能替主力分担明军的火力。
各条船上,水手们压低嗓门,放轻动作,也不敢点火,只靠星月微光悄悄解缆升帆。
这时,何塞登上了阿尔布克尔克的海洋之花号,轻声禀报道:“跟各处炮台好了,海上一有动静,他们就朝上风处开炮,帮我们压制明舰。”
阿尔布克尔克点点头,问道:“咱们的人都撤回来了?”
“撤回来了。”何塞点头道。
“你怎么跟炮台的果阿人解释的?”阿尔布克尔克问道。
“我他们的同胞是诈降,用来松懈明军的,我们实际上今晚是要组织敢死队,夜袭明军舰队,扭转战局。”何塞非但不脸红,反而还有些得意道:“他们十分感激我们不用他们上船冒险,都表示一定全力开炮,配合我们的战局。”
“……”阿尔布克尔克点点头,没有发表评论,只专注眼前道:“记住,不可恋战,突围之后能走一艘算一艘,我们出了海峡再重新集结。”
“是。”何塞躬身应诺。
夜色更深,海风渐嚣,遮住了排桨划水,船帆鼓胀的声响……
港湾中的几十条葡萄牙战船,一艘接一艘地驶离了码头。
及至湾口,便无法隐藏行迹了。因为海面上灯火通明,尽是明军巡逻的蜈蚣船。
蜈蚣船上的将士看到湾口处的黑影,反手一枚‘赛明月’打上天,葡军舰队登时轮廓毕现。
“敌舰突围了!”明军将士忙大喊着点燃了号炮,砰砰的巨响震彻海面。
“点火!”葡萄牙人也赶忙点燃了火船,解开缆绳释放出去。
一艘艘装满燃烧物的火船,便燃起熊熊大火,顺着退潮的洋流,朝着明军的封锁线缓缓漂去。
这些火船船头密布尖刺,一旦撞上敌舰,就会牢牢扎住,将其船壳引燃。
葡军释放了几十艘火船,倒不指望能干掉几艘明军的战船,主要是为了迫使他们进行闪避,破坏封锁的阵型,好趁机逃走。
加莱战船上的桨手一齐拼命划动排桨,拖拽着大帆船紧随其后,鱼贯向着海峡中全速突进。
明军各舰的瞭望哨都看见了那些迎面飘来的火船,当即吹响尖锐的铜哨,纷纷示警,“敌船纵火!准备迎敌!”
各舰值更的将士立即各就各位,等待号令。
纪钊立在永乐号艉楼上,一眼便看穿了葡军的算盘。论起玩心眼,东方大国更是祖宗中的祖宗,西夷更是提鞋也追不上。
他当即沉声下令:“敌军是想乱我们阵脚,传令所有夹板船,保持新月阵型,夜里谁也不许乱动,撞了自家船,军法从事!”
“那这些火船撞上来怎么办?”吴廷举忍不住问道。
“放心,我们有护卫舰。”纪钊淡淡道。
纪钊的军令很快通过灯光和锣号传达下去。明军三十艘夹板战舰便依旧保持着中间后凹、两翼前伸的阵型,像一弯新月把出海口牢牢兜住。
葡军的火船已经逼近明军明船阵,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光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但明军的大帆船依旧既不躲闪也不开火,因为福广船和蜈蚣船已经就位了。
蜈蚣船迎着火船冲在最前头,水手站在船头,转动钩索弩,瞄准了不断逼近的火船,进入射程后扣动扳机,嗖嗖声中一道道钩索射出,稳稳命中数丈外的火船船头。
见粗大的弩箭深深嵌入船头的木板中,蜈蚣船的船长们便大喝一声,“倒!”
舱中的桨手立即齐刷刷反划船桨,方才还逆着潮流不断前进的蜈蚣船,转眼便硬生生停了下来,用更快的速度顺着潮流开始倒船,将一艘艘火船从大帆船之间的空隙中拖拽过去。
福广船则横在大帆船身前,预备着阻挡漏网的火船……
夜黑浪急,漏网是难免的,仍有数艘火船没有被蜈蚣船捕获,朝着福广船冲过来。甲板上的水手赶忙一起用长杆抵住火船,损管组拼命地操纵唧筒和水龙,向火船喷出一道道水柱。
一阵东南风吹过,将火船上燃烧的柴草吹上了福广船,火星溅上船帆,但都被水手们操控的水龙瞬间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