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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可能不可能,明军的纵队已经来到了他的阵前,海面上能见度是两百米,这意味着双方已经进入了最大射程。
“预备!”何塞赶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及时下达了开火的命令,“自由射击!”
现在他只能指望明军的战舰是皮薄馅厚的样子货了,要跟他们一样采用双层硬木船板,那就真要完蛋了??
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在下风处,在纵队互射中,本身就要吃大亏的!
明军战舰那一线,号角声此起彼伏。
侧舷炮窗早已敞开,伸出黑洞洞的炮口。
炮手们完成了射击前的测定,调整好了射角,紧接着甲板的火炮指挥便吹响了尖锐的哨声——
“放!”
炮手们狠狠刺破药包,将点火杆插入了火门中!
‘轰!’
‘轰!!’
‘轰!!!’
三十艘夹板大舰上下层炮门齐齐喷出火舌!
千炮齐鸣,震天撼海!铁炮弹如冰雹般覆盖了全部十三艘葡舰!海面上水柱如林,浓烟滚滚……
与此同时,十三艘葡舰也喷射出数百道火蛇,炮弹朝着明军的纵队呼啸而去!
实心铁弹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两军战舰的船板、桅身上,发出闷雷似的轰隆、喀嚓声!
葡军大帆船‘海洋之花’号,艏楼中正中一发炮弹,碎木和碎玻璃像飞刀似的四下乱射,葡军士兵抱着脸惨嚎着满地打滚??
一枚炮弹恰好飞入了明舰‘鲲鹏’号的炮窗内,直接洞穿了三个正在装填的炮手,鲜血飞溅间,三人当场牺牲,无一幸免。
炮弹去势不绝,竟贴着甲板砰砰乱跳、翻滚,又在船舱里横冲直撞了几遭才停下来。不知多少人的腿被生生撞断、绞碎,断肢甩在舱壁上,血水溅在炮身上。
船帆更是重灾区,一发链弹呼啸着击中了圣十字号的主帆,巨帆被撕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颓然泄了气。
一发实心弹砸中了郑和号的桅杆,房梁粗的榆木桅杆生生折了半截
可更多的炮弹,没能破得了这些大船的防。
大帆船的船板是层层硬木叠就,下侧又包覆铜皮,铁弹砸上来,只咚地砸出一声巨响,留下一个白印,崩起一串火星,便斜斜弹开,噗通坠入海中??
不止葡萄牙的大帆船这样子,明军的大帆船居然也是这样子。虽然东北不产橡木,但是用柞木和水曲柳拼出来的多层船板,一样经住了葡军炮弹的洗礼!
“他们的船怎么也这么硬?”受孕圣母号上,何塞看着一轮炮击后,明军船板只是留下了一个个白点子,他登时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这说明对方的战舰根本不是样子货,而是跟他们一样,难以被击沉的多层硬木船壳大帆船!
是以双方绝大部分火炮和炮手都安然无恙。
硝烟弥漫的炮舱里,火炮长们咆哮着,“快,抓紧装填!”
炮手们拽住退回来的炮车,用炮刷刷净炮膛内的爆炸残留物,然后装填药包,加上木塞,推实炮弹,重新将炮车推回炮窗。
这时候明军在上风口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硝烟往下风口刮,炮手还可以重新瞄准,寻觅到合适的开炮时机再发射!
而处在下风口的葡军战舰,非但己方的硝烟难以消散,明军的烟也会往他们这儿刮,十分影响视线,很多时候只能填好了就射,根本就没法瞄准。
‘轰!轰!!轰……’硝烟还没散尽,下一轮齐射的浓烟又飘来了。
双方就这样一轮一轮地对射,海面上火光与浓烟交织,直到纵队交错而过。
明军立即调戗,纵队呈之字形向南转向
何塞一看就知道,他们这是要调回头来,继续从上风处向自己射击。
其实明军转向的时候,先调头的战舰因为被后队还没调头的战舰遮挡,是没法开炮的。
这是葡军趁机而上,扭转战局的好机会,何塞红着眼嘶吼:
“破线!给我破开他们的线!”
葡舰拼命转向,想要逼近明舰,穿插破坏他们的队形。
然而明军战舰的数量是他们两倍还多,所以哪怕在互相遮挡最严重的时段,明军也有十五艘战舰可以开火。
加之纪钊为了尽可能保持转向时的火力,将八艘镇洋级悉数留在了队伍压阵,使明军始终可以在火力上占据优势,密集的霰弹、葡萄弹将冲在前头的葡军战舰糊了一脸,船帆都打成了筛子,船速一降再降,最终也没在明军完成转向前,把优势位置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