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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几艘船还亮着灯,在夜色里摇摇晃晃。
空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时,码头边已经停着一艘船了。
船身不大,但看起来很稳。
桅杆上挂着璃月七星的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塞缪尔还没上船,此时正站在码头边,背对着空,白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吉利安娜站在他身旁,手里拎着行李,似乎在跟他说什么。
空缓着气,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
派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见状急忙道:“小风还没走呢,你快去呀!”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看着眼前举止端庄的圣·塞缪尔冕下,空忽然想起雪山那只会窝在他怀里冒泡泡的小史莱姆。
以及之后在前往蒙德城时,那个红着脸躲开他视线的白发男孩。
那时候的塞缪尔,眼睛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他看得出来。
但他假装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不告而别是对塞缪尔好,以为长痛不如短痛,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是,在望舒客栈再见面时,长大后的塞缪尔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喊他“荣誉骑士阁下”。
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自己走了,塞缪尔就会忘了他。
但他错了,塞缪尔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轻易忘记的人。
他会记得,会生气,会难过,会偷偷把那些情绪藏起来。
空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一个人影就从塞缪尔旁边窜了出来。
绿色的披肩,白色的软帽,帽檐上还别着一朵塞西莉亚花。
是温迪。
他看着那个吟游诗人笑嘻嘻地跑到塞缪尔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勾住了塞缪尔的肩膀。
而后祂不知道说了什么,白发少年的耳根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红。
空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失落,也没有难过。只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终于是落地了。
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吐出来。
派蒙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声问:“旅行者…你还好吗?”
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看着码头上那两个人,看着塞缪尔被温迪勾着肩膀、一脸无奈却又微微勾起嘴角的样子。
算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终于是鼓起勇气,大声喊了一句:
“——塞缪尔!”
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盖过了潮水声,盖过了风声。
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顿了一下。
空看到塞缪尔回过头来,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来。
“再见——!!!”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空看不清塞缪尔的表情。
但他看到那位戴冕的白发少年朝他挥了挥手,银色的冠冕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再见。”
他听到耳畔的风这样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