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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为了送我回家,才——”
“可你还是没回去!”温迪打断了他,声音控制不住地上扬,“…你还是被困在这里!”
塞缪尔沉默了。
是啊,他没回去。
他还在提瓦特,还在蒙德,还戴着这顶冕冠,还当着这个教宗。
但——
“但我不怪您。”他说。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怪过您。”塞缪尔看着那双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地脉的事,您没有强迫我留下来,您只是…把我捡了回去。”
温迪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狼灾的事,您是出于好意,是意外…您后来也拼尽全力去弥补了。
“教宗的事…您是想让我过得更好,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您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您说过,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现在告诉您——我从来没有觉得,您给得不够多、不够好。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多到我有时候会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梦。
“害怕哪天醒来,发现我还是那只在风起地东躲西藏的小史莱姆,从来没有人捡起过我。”
温迪的眼眶红了。
塞缪尔看着祂,眼神柔和下来。
他忽然发现,巴巴托斯大人…不,温迪。
祂也会自责,也会和他一样内耗,甚至还会吃醋。
他的神明,其实也只是个曾经力量强大的生灵。
塞缪尔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纠结了半天。
眼前是他的神明,他本不该起这样的心思。
可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发现,他的神明也有人的情感,祂也和人一样。
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
——于是,最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您说您给不了我想要的。
“那您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塞缪尔轻轻解开温迪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而后,十指相扣。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是您而已。”
房间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温迪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水光终于溢了出来。
“你…”
“所以,别再说什么‘给不了’、‘做得不够’之类的话了。”塞缪尔认真道,“您已经给了我最好的。”
温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过了很久,祂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这小史莱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塞缪尔回忆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耳根瞬间就红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
那就这样吧。
小史莱姆红着脸想了想,佯装认真地回答道:
“可能是…被某位不干正事的神明逼出来的吧。”
温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祂忽然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半边床。
“——今晚,别走了。”
塞缪尔愣了一下。
“陪我,就今晚。”温迪望向塞缪尔,“…可以吗?”
月光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里面的恳求和期待,比任何话语都清楚。
塞缪尔看了祂很久,点了点头。
“…好。”
他将冕冠放在床头,又解下教袍,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躺到了温迪身边。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很近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嗯。”
又过了很久,久到塞缪尔以为祂已经睡着了,才听到祂闷闷地说了一句:
“…叫温迪。”
“…嗯,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