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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幽州都督王浚自我感觉好到爆炸,觉得自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心里盘算着要背叛晋朝,自己当皇帝。
手下刘亮、高集拼死劝谏拦着他,结果直接被王浚拉出去砍了脑袋。
当时燕地有个叫霍原的人,气节清高,朝廷多次征召他出来做官,他全都拒绝。
王浚派人把霍原强行叫来,拐弯抹角问他自己称帝合不合适。霍原闭口一言不发,啥话都不肯说。
王浚恼羞成怒,凭空捏造罪名,把霍原处死,还把脑袋割下来挂在高处示众。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当地的士人和老百姓又害怕又怨恨。
可王浚越发狂妄自大,高高飘在云里,根本懒得处理日常公务。
他手底下重用的,全是一帮刻薄狠毒的小人。
其中枣嵩、朱愿两个人,贪得无厌,横行霸道,祸害地方尤其厉害。
北州民间还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吐槽他们:
“府中赫赫朱丘伯,十囊五囊入枣郎。”
翻译成人话就是:官府搜刮来的钱财,一半都流进枣嵩的腰包。
石勒听说王浚这一番迷之操作,把手下将领全部召集过来开会,打算偷袭幽州。但是摸不透王浚那边真实底细,就想先派个人过去打探虚实。
参谋刁膺这帮人出主意,说可以效仿当年羊祜、陆抗两军对峙互通信件的老套路,给王浚写封信探探口风。
石勒拿不定主意,转头问谋士张宾。
张宾说:
“王浚名义上是晋朝的大臣,实际上心里早就想推翻晋朝自己做皇帝。就怕天下各路英雄不肯服从他。将军您威名震动天下。现在就算咱们放低姿态恭恭敬敬侍奉他,都还怕他不信咱们,还学羊祜陆抗那样搞对等书信来往?算计别人,还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那这事还怎么能办成?”
石勒一拍大腿:“说得好!你这话正好说到我心坎上。”
于是石勒派遣舍人王子春,带上奏章去拜见王浚。
奏章写得那叫一个卑微肉麻:
“我石勒本来就是个小胡人,遇上天下饥荒大乱,颠沛流离到处逃难,跑到冀州,只是想抱团活命保命罢了。如今晋朝国运衰败,中原没有真正的主人。
能配得上做帝王的,除了您还能有谁?希望殿下顺应天命人心,早日登上皇位。我石勒侍奉拥戴殿下,就如同侍奉天地父母一般。殿下也把我当成您的儿子看待就好。”
王浚读完这封马屁满天飞的奏章,心里美滋滋的,转头问王子春:
“石勒这个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王子春顺着话继续捧:
“殿下出身中原名门望族,威名震慑外族和华夏。从古到今,胡人当中出做辅佐的名臣是有的,但从来没有胡人能当帝王。
石将军不是不想自己做皇帝,而是明白皇位是有天命归属的,不是靠蛮力耍手段就能抢来的。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王浚听得浑身舒坦,立马派遣使者,带上贵重礼物回访石勒。石勒装作恭恭敬敬收下礼物。
这时候,游纶的哥哥游统,是王浚手下的将领,镇守范阳城。他偷偷派出使者,想暗中投靠石勒。
石勒转手就把来使一刀咔嚓,把游统的书信加上使者的脑袋,一块打包送给王浚。
王浚虽然没有追究游统的罪责,但是这下对石勒的“忠心”深信不疑,再也不起半点疑心。
时间来到第二年正月,天上异象扎堆出现。
有一颗像太阳一样的星星坠落到地面;天上还同时出现三个太阳,一前一后向东移动;又有流星坠落在平阳北边,落地变成一大块肉。
大家伙跑去看热闹,这块肉长达三十步,宽二十七步,臭气飘得整个平阳城都闻得到。肉块旁边还老有哭声,白天黑夜响个不停。
汉赵皇帝刘聪看见这怪事,心里膈应得不行,就问朝中大臣这是什么预兆。
陈元达上奏:“陛下后宫宠妃太多,这怕是亡国的凶兆,希望陛下反省修身。”
刘聪不以为然:“这只是天地阴阳的自然现象,跟人间的政事有啥关系?”
话音刚落,后宫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禀报:
“皇后刘氏生下一条大蛇,还有一头猛兽,在皇宫里面到处伤人!”
刘聪急忙派兵去抓捕蛇和野兽。可蛇兽一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到处搜捕都找不到。
士兵回来复命,刘聪正头疼,贴出告示悬赏搜寻。
没过多久大臣又来上报:
“老百姓说那大蛇猛兽,跑到之前那块天降怪肉旁边去了。如今怪肉、蛇兽全都不见,哭声也跟着停了。”
大伙正议论纷纷,后宫又传来急报:
皇后刘氏死了。
刘聪哭着跑进后宫料理丧事。文武百官全部退朝。
办完皇后的葬礼之后,刘聪彻底放飞自我,后宫宠幸女子毫无规矩,彻底乱套。
再说回幽州这边。
王浚派使者,送了一把玉柄麈尾当做礼物送给石勒。
石勒在襄国听说王浚的使者到了,玩起演技:
把精锐士兵、锋利铠甲全部藏起来,只摆出来一批老弱残兵,空空荡荡的府衙,装成自己实力很弱的样子。
石勒面朝北方,恭恭敬敬跪拜,才接过王浚送来的书信。
看见那把玉麈尾,石勒故意装作不敢亲手拿,高高挂在墙壁上,早晚都对着它行礼,嘴上念叨:
“我没办法亲眼见到王公,看见他赏赐的礼物,就如同见到王公本人!”
使者看石勒这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信以为真。
紧接着石勒又派董肇,跟着王浚的使者回去递上奏章,跟王浚约好:
三月中旬,我会亲自到幽州,向您奉上皇帝的尊号。
另外又偷偷写信带上金银财宝贿赂枣嵩,求枣嵩帮自己争取当个并州牧。
枣嵩收了好处,就在王浚面前把石勒吹得天花乱坠。
王浚看完石勒的奏章,心里乐开了花,又向使者盘问石勒那边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