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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炽烈。
不张扬。
却温润浩大，如日月同辉。
照在人心上，照在天地间。
令人心头的杂念，尽数消融。
仙光之中，浮现出太极流转的纹路。
那是太清大道的根基。
阴阳相生，清浊自分。
太清神雷，在云海深处轰鸣。
不急于劈落。
只在酝酿。
如天威初动，引而不发。
那雷声沉闷。
一下，又一下。
敲在人的心口。
寻常修士，早已在这雷音之下，气血翻涌，道心摇曳。
玄都立于仙光中央。
他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波澜。
既然要以道会友。
那便以最纯粹的道，一试究竟。
胜，则保下人教颜面。
败，他玄都，也认。
他看着自我尸。
一字一句。
“太清门下，人教玄都大法师。”
“请赐教。”
山风，再次停了。
两尊存在，隔着一枚悬空的大印。
一战即发。
太清仙气护体。
太清仙光照世。
太清神雷待发。
三宝相合，气象万千。
玄都一身道韵，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他修道的根本。
也是他人教首徒的底气。
自我尸却仍旧立在那里。
不闪不避。
他静静看着那漫天太清仙光。
看着那酝酿中的太清神雷。
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太清仙气，仙光，神雷。”
“三教入门的基础。”
“却也是最见真章的道。”
“玄都大法师，果然没有辱没‘人教首徒’四个字。”
他抬起手。
“请。”
一字落下。
崆峒山巅，天地骤然一肃。
仙气如潮、仙光煌煌，神雷轰鸣。
自我尸抬眸。
他其实有着很多应对这些神通的方法，远的不说，近的也有扬眉大仙所传之道。
然而这些放在这里对付人教首徒玄都就不合适了。
自我尸自己说过。
他是人类。
既然是人类，那么便是用一些人类之法对付其便好。
他的脑海之中瞬间转动。
旋即便是有了动作。
自我尸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玄都大法师，人教传道。”
“其实我也没看到多少道。”
“不过我现在却是能够用些人间的东西来对付你的。”
人间，自有大道。
那大道不在云端。
在灶台。
在田埂。
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升月落里。
山风，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崆峒山巅，本是一方仙家清净地。
可此刻，却隐隐有一缕炊烟，自不知名的方向升起。
那烟极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却是人间，千千万万户人家的烟火。
灶膛的火。
锅里的饭。
屋檐下的灯火。
孩童的啼哭。
老人的咳嗽。
男人的粗喘。
女人的低语。
那烟火气，混着尘世的味道，缓缓升腾。
迎向那漫天太清仙气。
太清仙气，清正浩大。
涤荡万物。
可它涤荡得了山间戾气，却涤荡不尽这人间烟火。
仙气所至。
烟火不散。
那一缕缕炊烟，反而越发浓郁。
缠绕着仙气，贴着仙气，渗进仙气。
像是清高如云端仙人，也躲不开这满是人间的柴米油盐。
玄都大法师瞳孔微微一动。
太清仙气，讲的是一个“清”字。
清者，去杂。
可人间烟火，正是太清仙气，最想涤荡却涤荡不尽的“杂”。
因为那不是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