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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快认不出她了。
以前认识的唐郁，是镜头前百变的样子，是聚光灯下耀眼的明星，性格像猫，忽冷忽热，琢磨不透，像个带刺的魔女。忽远忽近，琢磨不透，总带着点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可此刻她就裹着件松松垮垮的米白棉麻家居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间，腿上搭着条洗得起球的浅灰针织毯，整个人软乎乎陷在沙发里，浸在暖黄的灯光晕里。
她眉眼素净，发梢都带着松垮的惬意，就坐在我对面，隔着半张茶几，呼吸里混着淡淡的红酒香和栀子洗衣液的味道。
她白皙手指轻轻托住酒杯，摇晃着里面的液体，我们碰杯，清脆的一声响。
真实得不像话。
也近得不像话。
茶几就这么宽，我们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呼吸的空气混在一起，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
只要我微微侧身，往前凑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心跳漏了半拍。
赶紧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液呛得喉咙发紧。
“怎么喝这么急。”她笑，“又没人跟你抢。”
“没事。”我放下杯子，错开目光，看向窗外，“就是觉得……挺快的。几个月前，工作室还只有个空架子。现在，项目也有了，业务线也有了。”
“本来就不难。”她往后靠在沙发上，毯子滑下来一点，“只要方向对，人对，慢慢走，总会成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这些事要是换我来，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她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少年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是娱乐圈里跌过跟头才摸透的规则。
有些困难她不说，我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的付出。
我们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酒喝了半瓶，聊着聊后面的计划，聊到许多东西。
除了我们的对话，客厅很安静，只有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
暖黄的灯光裹着人，容易让人松懈，也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生活温馨美好，事业一帆风顺。
好像我们本来就该这样，在夜里，就着一盏灯，喝一杯酒，说点废话。
像一对过日子的人。
这个念头吓了我一跳。
我捏了捏酒杯，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稍微清醒了点。
不行。
我提醒自己不能越界。
我们之间，隔着年龄，隔着身份，隔着我一屁股的烂事和没抹平的伤疤。
现在这样就很好。
合伙人，朋友，并肩做事。
我恐惧这种感觉，捅破这层伪装的关系，反而连现在的这份美好都保不住。
我心生退意，犹豫后说道：“不早了。”我放下空杯子，准备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机场见。”
“回去干嘛。”
她抬眼看我，眼神理所当然，“就住这儿吧。明天下午的飞机，你从你那边过来还要绕一圈，多麻烦。住这儿，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直接出发。”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又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