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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航站楼里，阿姨拉着唐郁的手絮絮叨叨，叮嘱她按时吃饭，别熬夜，天冷了记得加衣。
女人总是感性的，阿姨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带着点哭腔：“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啊？家里永远有你一口热饭吃。”
“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唐郁帮她理了理围巾，语气也软得一塌糊涂，“你们回去也注意身体，别总惦记我。”
叔叔站在旁边，等妻子说得差不多了，才上前一步，看向我。
“小司，”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厚重有力，“郁囡囡性子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在这边，麻烦你多照顾着点。以前她……出过点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求她大富大贵，就盼着她平平安安的。”
他的话里藏着些许别的意味，只是我郑重地点点头：“叔叔您放心，有我在呢，你俩就放心吧。”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良久，点了点头。
阿姨又抱了抱唐郁，最后也拍了拍我的胳膊，叹了口气：“好孩子，有空跟郁囡囡一起回苏州玩，阿姨给你做狮子头。”
“哎，一定。”
看着老两口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安检通道的人流里，唐郁才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转头冲我笑，笑得有点无奈。
“可算送走了，这几天天天跟查岗似的，累死我了。”
“阿姨也是放心不下你。”
“我知道。”
她耸耸肩，往机场外走，“就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杀过来，还好你配合得好，没露馅。”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机场高速上的车不多。
唐郁没像往常一样低头玩手机，就靠在副驾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安静却不尴尬，反而有种暖洋洋的松弛。
“小孩，我爸很少夸人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飘在车厢里，“他说你沉得住气，说明他真觉得你不错。”
“是吗。”
我握着方向盘，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还挺荣幸的。”
她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我：“那你呢，今天又把你叫过来了，累不累？”
“不累。”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看前路，声音放轻了点，“就是……觉得挺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我实话实说，“这几天看你跟阿姨撒娇，听她念叨家长里短，就觉得……特别真实。像个普通人。大明星啊～就是很不一样。”
唐郁听完，安静了几秒，轻轻笑了。
“本来就是普通人啊。”
她声音很软，带着点倦意，“台上的样子是给观众看的，关了灯，也就是个会想家、会怕麻烦、会忍不住偷偷吃零食的普通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得像叹息：“小孩，也就只有在你跟前，我才不用端着。”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丝丝的。
我手里的方向盘微微紧了紧，没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忽然稠了起来，裹着晚春的暖意，从车窗缝里钻进来，缠在我们之间。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把车停在她家小区楼下，拉了手刹，却没说再见，也没催她下车。
她也没动，就坐在那儿，侧着脸看我。
路边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橘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轮廓描得软乎乎的。
她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平时的俏皮和调侃，只有安安静静的温柔。
很近。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近得能看清她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
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就差一点点。
就差那一个低头，那一个伸手，那一句在心里转了无数圈，却始终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