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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平时沉稳靠谱抗压，遇事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她。可一谈起钱，从来不会故作清高，两眼清亮有神，俗气的真实，半点不虚假客套。
我看着她，忽然没来由地轻声开口：“闻娅，你有梦想吗？”
Grey听到我突然郑重叫她的全名，明显愣了一下。
她脸上精明的神色瞬间僵住，眼里的光亮淡了几分，诧异的看着我，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出这么矫情又脱离现实的问题。
短暂的怔神后，她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放松了紧绷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淡然。
“梦想？我的梦想就是你赶紧给我个说法。”
她指尖随意拨弄着桌上的票据，“我刚从英国回来的时候，也抱着一腔期待，觉得凭自己的学历和能力，总能做出点像样的事。结果进了职场，被老公司无限度压榨，所以我更知道情怀不比薪水好，司肆，你说是不是。”
“别人的梦想是追梦、是理想、是名扬四海。我的梦想很俗，就是好好生活，不被生活为难。”
说完，她抬眼重新看向我，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市侩，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功利，满眼只有钱，不懂你的动画梦？”
我立刻摇头。
“没有。”
我语气很轻，却格外真诚：“我只是突然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我一腔热血谈理想，有时候做事不分轻重，每天活在自己的执念和情怀里。可从头到尾，一直是你帮我兜底琐碎烂事，我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Grey看着我感性的样子，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司肆，你不用愧疚。我挺感谢你的，把我从前公司的烂泥潭里拉出来，还给我机会管理这么大的艺术馆。说实话，有时候我累得不止一次，想把你这个撒手掌柜一把掐死，不过看在钱和感情的份上，次次忍住了。”
她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说道：“我从来不觉得谈钱丢人，也不觉得务实俗气。你有你的山海理想，我守我的人间烟火，不冲突。”
会议室桌上的假花开的正艳，衬托Grey这番掏心窝的话，让我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点浅浅的骄傲，原来我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
“那我也给你交个底吧，我找了唐郁拉了前期投资，工资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不过你得找人收拾几个办公室出来，她过两天也来上班。”
Grey有些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显然比报销发票更劲爆。
“不是……谁？唐郁？那个女演员？”
她语气变了，满是不可思议。
我点头：“嗯，就是她。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你又不是没见过。”
“司肆你没疯吧？我知道你俩私交不错，但这也太离谱了。”
Grey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担忧，语气也变得严肃认真，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敲打。
“我仗着大你几岁说你几句，别嫌我烦。”她继续道，“人家放着光鲜亮丽的娱乐圈不待，放着轻轻松松大把赚钱的路子不走，跑到我们刚起步、一穷二白的新公司上班？是寻开心还是找乐子？”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锐利的眼神扎在我身上，颇有警告的意味。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我们现在就是空壳起步，家底薄得可怜。没稳定项目，也没流水，更没资源，全靠着一口气硬撑。你别一时脑子发热，凭着人情和好感办事。真要是后续运转出问题，但凡合作闹僵，你就这点家底，到时候砸锅卖铁都不够给人家赔的。”
我听得出来，Grey不是故意抬杠，也不是质疑唐郁，是真的替我和若梦传媒的前途操心。
她的关心和温柔，从来不在言语上体现，只有在具体的事情上，才能露出那些情绪，
“我和她……”
我想直接告诉她我和唐郁的关系远不止于此，然而脑子反应过来，有些事情是我和唐郁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于是我只能接受Grey的谆谆教导，并且一再保证自己对于工作的纯洁性。
在我的各种解释下，Grey说她保持怀疑的权利，但不会阻拦我的决定。
一番交涉之后，她去找人收拾办公室，而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在深思熟虑之后，最终给唐郁发了条消息。
「小姨姐，我同意你的提议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百万有可能打水漂，甚至水花都没有。」
我是这样说着，可想到这一百万的来历，顿时觉得压力太大，假如若梦传媒再经历一次失败，那我和唐郁都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