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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个月啊,就有反应了?高殷不信,也不折郁蓝之兴,乐呵呵与她打趣,随后招来众文武升帐议事,文武听闻,亦是大喜。
“恭喜至尊,贺喜至尊!”
任城王高湝起身:“此次征讨南阳,我军大获全胜,皆赖至尊之洪福,可见天上神佛与列位先帝,皆佑我大齐啊!”
高欢带着澄洋演湛跟宇文泰觉毓打复活赛,这个场景怎么想怎么好笑;对了,六叔和九叔都不算皇帝,不过有洋子一个就足以吊打宇文泰父子仨了,若死后有灵,的确是大齐先帝们厉害些。
略微享受了臣下的阿谀奉承,高殷伸手压住噪音,随后道:“朕虽攻伐宛城,于国有功,然此次征战动用大军近十万,辅兵民夫十五万,若再加上河东、淮南二地,兴师百万矣。耗费之钱粮何巨也!”
七月出征,如今九月半,按两个月算,河南方面已经消耗了七百多万石粮草,淮南方面会略低一些,但加上输送给四镇和东梁的资源,就只高不低了,河东更是如此,所以粗略计算一番,全国在今年的花销至少两千万石,换算成钱,那就是三百亿——这快是齐国两年的收入了,如果是天保时期,那就是三年还多一点。
齐国家底是厚,但厚有厚的用法,高殷登基不过三年,每年都频繁发兵,打到现在也不好受,这还是高殷个人不怎么看得上封建时代的享乐,除了古法交配的娱乐活动以外鲜少有花费,不然也撑不起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也的确快撑不起了,国库为之一空,存粮剩不到百万石,所以必须要在两个月内结束战事,而且代价还不能太大。
为此,国家可以先对上枭和中枭,也就是富户和中产阶级进行借贷和鬻爵,朝廷只是土地的统治者,而真正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民才是财富的大头,如果齐国一年赋税有一千二百万石,那齐国内地的百姓至少还存有两千万乃至三千万——
只是夺走这些,百姓就没有了活路,高殷和子孙还要千秋万代地统治本地,所以不能做得太过分,只能用朝廷的威权和军事上的胜利,加上政治上的投机,让有钱的世家大户向国家输款、捐赠资金,等来年再还给他们,或是让他们的子孙入仕。
实际上历代的朝廷都会卖官,主要是看怎么卖,像府兵制其实就是卖地卖官而得世家资助与人力,用制度性资源换地方精英的效忠,北魏的宗主督护制,便是魏廷承认豪强对宗族乡里的领导权,换其纳粮、出兵、维持地方,出卖地方治理实权而换取秩序的稳定,唐朝后期藩镇割据也是如此,节度使自行辟署、卖职敛财,朝廷默认,换藩镇名义上的服从。
至于乱世投效一方获取官爵的例子,就更是数不胜数。
这种遮了一层的交易就不会被说是卖官了,一个是双方都有好处,而且不这么赤裸裸,自然不会被指责,大家都没那么蠢,效忠也是要有回报的,不然就是愚忠了;
而汉灵帝卖官鬻爵,其实和汉武帝设“武功爵”十一级,买爵者可免役、优先做官是一个操作,只是汉灵帝被骂,主要是因为武帝拿钱是真干正事,而汉灵帝主要是为了自己的享乐,以及实际上的扩军维持兵权,但灵帝的活做得有点糙,吃相太难看了,才会被后人点名批评。
卖得有理有据、利于君臣,就是一笔合格的买卖,如果事后有良好的结果,成就双赢,还会被世人称颂;高殷和齐国各地世家所进行的便是这样的爵钱交易,现在朝廷要打仗,需要更多资源,所以向汝等摊派征调,事后汝等的子弟便优先入仕,或者在地方上享有限时的经济特权,又或是加入齐国勋贵的府署中扩充人脉,这些内容作为回报,能让高殷暂时动用一笔超出国库的资金,稳稳当当地打好这笔仗。
而这笔钱也是有极限的,算是齐国内部对乾明王朝的投资,虽然他们不能反抗天子,但可以遮掩藏拙,不愿意投注,而高殷已经表现出了一统的气魄,为了在将来的周国、南朝领土上分得一杯羹,欲望会驱使他们追踵高殷的步伐,自愿奉献出“资金”;
而高殷的一统项目也出了不小的成果,就比如现在,南阳已经夺取,史宁那边也不用担忧,只要最后再让长安的周军大败而归,这三年的军事大计便基本完成,高殷也对得起这些投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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