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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破局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真把陈昌接回来,以示陈蒨自己的德义就好了;但这只是国家下层的想法,稍微上层一些都知道,现实中只有陈蒨符合陈国的利益,真要让位,要么陈蒨控制几年朝政,最后还是要把陈昌赶下台,要么陈昌坐稳帝位,在数年内诛杀陈蒨、侯安都等大将。
这就导致陈国的继位风波迟迟不能平息,也根本没法解释,百姓就爱听这类皇帝扛着金锄头、东宫娘娘烙大饼的墙角,即便是大一统的清朝都有着雍正继位的风波,传位于四阿哥还是十四阿哥能让底层百姓打出脑浆子,就更不用说陈国这种先天畸形的弱国统序;
虽然没有兵马的对抗,但无形中已经削减了陈国至少三成的国力,在讽刺的同时,许多人都不敢真心为国家出力,唯恐尽忠陈氏被齐梁所灭,或是将来被复权的太子当做余党一并清算:太子身后可是有齐国人撑腰啊!
所以沈妙容给陈蒨的建议,就是请章要儿出面,用太后的名义,废黜陈昌的大义名分!
“若能废太子名份,使陈室幽而复明,蒨……愿待来日,执帚洒扫,恭候太子归国嗣位!”
陈蒨说着,头深深磕在殿砖之上。
章要儿看见陈蒨板正的冠冕下有些凌乱的发梢,心中同时生出怨恨与同情;
她自然知道,陈蒨所言也只应此时,只要他不是神昏智丧,就绝对不会履行承诺:大事若不济,陈国就灭亡了,哪来什么位置还给昌儿;若是渡过难关,他的地位也就稳固了,还需要什么陈昌!
到那时,即便陈蒨自己想让,已经围绕着陈蒨集合成利益共同体的陈臣们也断然不让,还要杀了陈昌。甚至这些人里,还包括了自己!
可不同意陈蒨,又能怎么样呢?从一开始,昌儿就没有机会,即便他在陈国,也不过是第二个高殷和高演罢了,高殷侥幸灭了高演,而她的昌儿……能有这威望和手段消灭陈蒨吗?
仍是一样的,在国内会死,在国外则危害国家,这天命不给她的昌儿成龙啊!
陈蒨名为先帝之侄,实乃义子,除名分外,继承大统再无弱点,军中诸将也多支持他,若换一个人,此时国中应有大将蠢蠢欲动、欲背陈降敌了;蒨之主政,章要儿也都看在眼里,比齐国的高殷还要早些,兢兢业业、用心国事,国家资用,务从俭约,着实将百废待兴的江南挽救了回来,可以说是扶梁末大厦之将倾,甚至先帝留下的一些弊病都在尽力弥补。
若予其治天下十年,陈也不输于周齐,只可惜,天时……
章要儿摇了摇头,将些许怨恨转移到了先帝身上:若不是他生前未定大统,今日怎会有此事!
要立临川王就早立名分,要立昌儿就不惜一切代价,如今却给后人造出天大的麻烦!
大殿一时陷入沉默,章要儿不能让天子跪着等太久,毕竟自己不是他真正的生母,利益却与他相同;
痛着心做出决断,章要儿长叹道:“天子请起。”
陈蒨心中稍安:唤我天子,应是允了。可他忐忑起身,马上又焦虑起来:若她还是不舍,虚词推诿呢?那毕竟是亲子……不,她必须答应!
为了大陈,人人都要付出,朕为国家付出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太后也不例外!
“若废太子名号,亦无补于齐事,齐主仍会摆布昌儿,甚至惹恼了齐主,安成王亦难归。”
章要儿迟疑道:“先帝征伐四克,隆功茂德,故延鼎乘舆,光有天下。若陛下扫清江淮,平荡四镇,纵太子在齐,亦难撼陈祚;今四方汹汹,纵废逆太子,若不能除贼,人心仍不自安。”
章要儿点出关键的问题:说来说去,不能平定反贼,建立军功,你的位置就仍不稳啊,搞些虚名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