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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酒,已经不再是酒量的较量,而是意志的拉锯。
大白脸上的豪迈早已被凝重所取代。他喝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吞咽都显得有些艰难,夹菜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凸起,汗如雨下。
他体内,“神仙醉”那迟来的、铺天盖地的后劲,与龙族珍馐磅礴的灵气混合,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易杰的状态同样不妙。小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端碗的手也不稳,但他依然咬着牙,一碗接一碗地硬撑着,眼神虽然迷离,却始终没有彻底涣散。
二十七壶、二十八壶……
大白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五脏六腑都在燃烧,脑袋里像有无数乱锤在敲。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眼前易杰的身影变成了三个,还在晃。
就在这时,易杰已经摇摇晃晃地拍开了第二十九壶的泥封……
易杰拍开泥封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捧壶,仰头便灌。“咕咚……咕咚……”喉咙剧烈滚动,辛辣的液体像熔化的铅水一般滚过喉头,一路烧进胃里。喝完,他将空壶“咚”地一声砸在台面上,抹了把嘴,虽然身体晃得更加厉害,眼神却死死盯着大白,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你了。
大白被那目光一激,一股狠劲也冲了上来。“老子……还能喝!”他低吼一声,抓起自己面前那第二十九壶,“啪”地一声拍开泥封,浓烈的酒气喷涌而出。可当他试图将壶嘴对准自己时,手臂抬到一半便僵在了空中——不是颤抖,而是彻底脱力了。他愕然看着这条背叛自己的胳膊,用左手去托右肘,可那右臂却沉得像不是自己的,连弯曲一寸都做不到。而壶口就停在他下颌前方,咫尺天涯。
最后那点“能耗赢”的侥幸,在这一刻轰然垮塌。
“第……二十九……”大白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右臂肌肉绷紧,又一次徒然发力。那酒壶却像焊死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看着易杰那副明明也快到极限、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倔强模样,大白心中五味杂陈。他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担忧的夜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佩服,不甘,酒劲上涌的晕眩,但更多的,是愿赌服输的磊落。
“呼……呼……”大白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他重重地将酒壶往桌上一墩,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那动作粗鲁得像个山野莽夫,哪还有半分之前用筷子时的斯文样。他努力想挺直因为酒意而有些佝偻的腰背,却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索性也不撑了,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着桌案,声音沙哑又含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醉意,但眼神却直视易杰,清晰、坦荡、毫不闪躲:
“行……行了!贤弟……你……你他娘的牛b!哥哥我……认栽!喝不过你!两个条件……我大白……认了!一言九鼎,绝不赖账!你现在提,还是……缓缓再提,都行!嗝——”
最后一个“嗝”打得又响又长,他也没去捂嘴,反倒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拘谨和逞强,只剩下醉汉特有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憨傻与痛快。
他这是主动、坦荡地认输,承认自己拼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住了。并且当场再次强调承诺,兑现赌约,将何时履行的选择权交给易杰——重诺守信,这就是大白。
“哈……哈哈……承、承让了,大白哥!”易杰也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但赢了比赛的兴奋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他晃了晃更加晕沉的脑袋,小眉头却皱了起来,那得意的笑容变成了苦恼:“两个条件……可是,让你做什么好呢?”他掰着手指头,想着让大白帮忙打架?好像不用。找宝贝?暂时没目标。他醉意朦胧的小脑袋瓜里一片空白,一时竟真想不出要让大白兑现什么条件。
大白见他开始认真苦恼地思考,心中也踏实了些——看来不是立刻要兑现什么难为情的事。他刚想也坐下来调息……
就在这时,蚁后从旁侧探过身来。她笑了,笑得蔫儿坏。熟知她秉性的人都知道,这笑背后……准没好事!
她先是对着醉醺醺、正在苦恼的易杰柔声提议帮他“想条件”,易杰醉眼朦胧,大手一挥:“行!姐姐你帮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