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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枫蹲在巷子的死角里,低头看着天机简上那行字,手指悬在玉简上方,停了几秒。
白耀说的信息,绝不是一个外人能知道的。
赤日说得对。
就算抓了舌头,也问不出这么多。
难道白耀是墟卫中的一员?亦或者,和墟卫成员认识?
打入敌人内部的无间道?
他没有再追问白耀的信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样通过他们所说的话去推测他们的身份,未尝不是一种乐趣。
他收起玉简,站起来走出巷子。
地下城的布局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仓库、宿舍、厨房、食堂、医疗室还有一座小型的学校和一座小型的神庙。
如果不是顾城告诉他这里和墟卫有关,他根本不会把这里和那个屠灭灵族的组织联系在一起。
他潜入仓库区,确认了角落里的部分物资都是人族军队的标配物资。
和顾城说的吻合。
由此,的确可以初步证明这里和墟卫有关。
‘就这么离开了?’
他略有些不甘心的合上箱子朝外走去。
地下城的街道并不宽,窄处甚至只能勉强并排走三个人。
街道两旁的房子是用金属板和混凝土拼接的,简陋但结实。
墙上刷着灰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
几乎每一户窗户都很小,嵌着厚厚的玻璃,玻璃上积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昏黄暗淡。
这里的照明,大部分都靠路灯。
在徐枫看来,这地方逼仄而压抑,根本和棚户区没什么区别。
唯一区别就是这里很干净,没有垃圾和尿骚味。
路过某条街区时,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笑声清脆。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跑过来,差点撞到徐枫身上。
徐枫故意没躲,而是“低呼一声”:“诶哟!”
小丫头停下来,抬起头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似的看着徐枫。
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用一口流利的异族通用语问道。
徐枫蹲下来,和她平视:“我是新来的,你是谁,我也没见过你!”
小女孩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难怪,你穿的衣服好奇怪,跟我们不一样。
对了,我叫阿莲,你呢?”
“我叫逗你玩。”徐枫笑着道。
“好怪的名字。”小丫头耸了耸肩。
徐枫低头看了看小女孩的衣服。
灰色的,宽松的,像麻袋一样套在身上。
“你从哪里来?”小女孩又问。
徐枫想了想,然后说:“很远的地方。”
“你去过外面吗?”小女孩小声问道。
“去过,怎么,你没去过?”徐枫故作好奇。
她一脸羡慕地说道:“没,妈妈说只有3级人员才有机会出去,外面很危险的!
但我也听哥哥说,外面非常美丽,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这一共有几级人员?”徐枫低声问道。
小丫头掰着指头细数道:“一共有4级!老师说,等我们成年之后结了婚,就可以晋升为2级人员。
如果像我姐姐那样的单身,就只能是最低级的1级人员,和我一个等级呢!”
好家伙。
徐枫闻言陷入了无语。
单身狗等级最低?歧视啊!
收回思绪,徐枫旁敲侧击地引导道:“对了,我考考你,老师有说过外面为什么危险吗?”
小丫头当即仰着脖子道:“我当然知道!这可是常识!
我想想......哦哦,老师说了,外面的环境被一种危险的灵机所污染,一切都发生了变异。
一旦我们接触了这种被污染的灵机,就有可能因此变异而成为怪物!
外面可全是这种吃人的怪物!因此,必须要做好全套防备才能外出。
而只有经受过专业培训的3级以上人员才能在那种危险环境中活下来!”
徐枫闻言当即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可他还想再问,远处却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小蝶!回来吃饭了!”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走。
徐枫赶紧拦住她:“对了,我的身份需要保密,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否则一旦泄密,你的爸爸妈妈就会被降级,千万记住了,我可不想连累他们。”
“啊?”小丫头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嘴上比了个“嘘”的动作,“我会严格保密的!”
随即,她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徐枫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徐枫也挥了挥手。
目送小丫头走远,他这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只是,无论是周围还是路过他身边的人,几乎都看不见他。
街道两旁的房子越来越密,人越来越多。
有的在自家门口择菜,有的在巷子里下棋,有的在墙根下晒太阳。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温和,和外面那些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是非人形的异族,也融洽地生活在人群中,旁人眼中也没有半点异样目光。
徐枫的精神力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的气血很弱,最强的也不过是战将级。
大多只是普通战士,甚至还有不少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
这里没有任何军事设施,没有武器库。
也没有训练场,没有哨塔,没有巡逻队。
他在这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把绝大部分都走了一遍。
然后他原路返回,从那个金属入口钻出来,用念力把沙子推回去,盖住入口。
追光号在高空中悬停等待。
他进入战机,舱门关闭,加速冲破沙尘暴,朝先登基地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沙尘暴像一堵黄色的墙,遮天蔽日。
追光号降落在先登基地的停机坪上时,天已经快黑了。
徐枫跳下战机,大步朝登神塔走去。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是周明远。
“怎么样?”周明远迎上来。
“地下有座城,三千多人,老弱妇孺,没有武器,没有训练,没有戒备。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墟卫的家属,以为自己是什么幸存者。”
徐枫边走边说。
周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墟卫这是把他们圈养在了那里啊,为了什么?”
徐枫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动他们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你亲自跟议长说吧。”
两人走进电梯,上到顶层。
厉横空正坐在窗前喝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查到了?”
徐枫在他对面坐下,把地下城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厉横空听完,沉默了一会,也站起来走到窗前。
“的确有些奇怪,至少从你的角度来看,更像是他们在圈养家属,洗脑,与世隔绝。”
厉横空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难道这是墟卫控制下属的手段?让他们觉得外面是末日,只有墟卫能保护他们?
还是让他们觉得家人在这里很安全,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见到家人?
这样,他们就会拼命,就会忠诚,就不会背叛。”
听到厉横空的自语,徐枫并未插嘴,也没给出自己的猜测。
很快,厉横空转过身,看着徐枫。
“那座城暂时不动,我会派人继续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等我们摸清了墟卫的整个网络,再决定怎么处理。”
徐枫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厉横空走回来重新坐下。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两天后行动你不要大意。
海蜃是九头蛇族的大将军之一,活了上千年,手段很多,可别阴沟里翻船。”
徐枫点头:“我会小心的。”
厉横空看着他满意道:“这么多人里我对你最放心,去吧,回去好好准备。”
“是。”
徐枫站起来走出房间。
临近天黑时,徐枫的战机这才降落在洛城机场。
刚一进门,陆菲就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累不累?”
“不累,”徐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不烫嘴,也不凉。
小丹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作业本:“爸,这道题我不会做,快来,正等你呢。”
徐枫朝着客厅里看了眼,老爸正在搂着空空看西游记。
他接过小丹的作业本,看了一眼,是一道数学题,关于函数的。
他想了想,摇头道:“完全不懂。”
“懂了,”她白眼一翻,“你和老妈一样,学的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
说完就一脸丧气的拿着作业本跑回楼上,脚步声咚咚咚的。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徐枫走进厨房,帮母亲端菜:“来了。”
很快,晚饭开始。
陆菲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明天还出去吗?”
“暂时不了,”徐枫说,“后天得出去,这几天议会事情多,可能顾不上家里。”
陆菲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说:“注意安全。”
徐枫点头:“嗯。”
两天后。
先登基地,登神塔。
徐枫到的时候,克莱、雅克、狄骞已经等在那里了。
四个人皆是神色严肃。
厉横空从顶层走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盒子是木质的,深棕色,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走到四人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四枚珠子,龙眼大小,通体湛蓝,像四颗凝固的水滴。
珠子里面有一团水在流动,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避水珠。”
厉横空说道。
“含在嘴里,可以在水下自由活动,呼吸,使得战斗不受影响。
月神以下,一颗能用十二个小时,时间足够。”
众人皆是一惊。
“这是我的私藏,海族的援助不能全然相信,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