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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丹三岁的时候,他还在不知道在哪沉沦。
“武盟有抚恤金,”黄森继续说,“温馨的抚恤金会捐给福利院。
岩的……够他老婆孩子生活一段时间,但也只是一段时间,不过他有不少积蓄。”
他抬起头,看着徐枫。
“可老徐,你知道吗,岩的老婆收到消息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就抱着孩子坐在那儿发呆。
后来那孩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妈说,‘爸爸去打坏人了,打完了就回来’。”
“那孩子才三岁,什么都不懂,高高兴兴地等着。”
黄森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
“她不知道,她爸回不来了,她们还在等他回家。”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院角的几株灵植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
基地的广播正在播报今日的任务安排。
声音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日常的、平静的语调。
仿佛战争从未发生。
仿佛死亡从未降临。
徐枫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星神兵材料。
每一块都足够锋利,足够坚硬,足够让他的刀更强一分。
可它们换不回温馨。
换不回岩。
换不回任何一个倒在战场上的战士。
黄森擦了擦眼角,干笑一声:“性情了,行了,我撤了,回去看看陈凝和宝宝,我回头又得走了。”
说完,他这才逗了逗阿蛇,大步离开。
徐枫沉默。
他想起今天在战场上,那些年轻的极限战神围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他们叫他“星刀”,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老黄。”
“嗯?”
“温馨和岩的抚恤金,武盟的标准是多少?”
黄森愣了一下,然后报了个数字。
徐枫点点头。
他抬起腕表,操作了几下。
片刻后,黄森的腕表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老徐,你这是……”
“从我个人账户转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徐枫语气平静。
“温馨那份,捐给福利院,用她的名字设个奖学金,资助孤儿练武。
岩那份,给他老婆,别告诉她是谁给的,就说……是组织上追加的抚恤。”
黄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徐枫,眼眶又红了。
“行了,”徐枫拍拍他的肩膀,“别在这儿煽情了。”
黄森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
徐枫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良久。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星神兵材料。
沉甸甸的。
他握紧袋子,转身走进屋里。
客厅里,小丹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听到脚步声,小丹抬起头。
“爸!你回来啦!”
她放下笔,蹦起来跑到徐枫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腰。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前线打起来了吗?”
徐枫揉了揉她的头发。
“打完了,就回来了。”
“打赢了?”
“赢了。”
“耶!”小丹跳起来,在空中挥了挥拳头,“我就知道老爸最厉害了!”
她落回地面,忽然看到徐枫手里的袋子。
“咦,这是什么?”
“一些材料。”徐枫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你那些叔叔们送的。”
小丹好奇地打开袋子,探头往里看。
“哇,好漂亮!这些石头会发光!”
徐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丹看了几眼,又抬起头,看着徐枫。
“爸,你累不累?”
“还好。”
“那你饿不饿?妈今天炖了排骨汤,说等你回来喝。”
徐枫怔了一下。
他想起茶几上那张便签。
他点点头:“好,一会儿喝。”
小丹又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指:“爸,你要是累了就歇歇。”
徐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
第二天清晨。
徐枫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他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陆菲已经起了。
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小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起身下楼。
厨房里,陆菲正在煎蛋,小丹趴在餐桌上看平板,时不时抬头说两句什么。
“醒了?”陆菲回头看他,“正好,吃饭。”
徐枫在餐桌旁坐下。
小丹把平板递过来:“爸你看,你们昨天那场战斗上新闻了!”
平板上是地球某头条新闻频道的页面,头条标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
【血月峡谷大捷!人族议员联手斩杀九名星神级异族!】
员的背影。
最中间那道身影,依稀能看出是徐枫。
“还有视频!”小丹兴奋地划拉着屏幕,“不过打了码,看不清脸,但评论区都在猜是你,说你一个人杀了三个!”
徐枫看了一眼评论区。
【卧槽,三个星神级,这战绩也太猛了】
【听说是大夏的‘星刀’】
【星刀不是才一阶吗?一阶杀四阶?】
【你懂什么,人家几个月前就能杀四阶了】
【两月前就能杀四阶,再过两月不得杀月神?】
【别奶,万一奶死了呢!】
徐枫划了几下,放下平板。
“怎么,不想看?”陆菲端着煎蛋过来。
“没什么好看的。”徐枫说,“打了胜仗,死了人,新闻里不会写。”
陆菲沉默了一下。
她在徐枫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战士们的事,我听说了。”
徐枫没有说话。
“黄森昨晚来,就是为这个?”
徐枫摇了摇头:“不只是为这个,还有老李他们送我的星神兵材料。”
“老黄怎么样......”
“还好,”徐枫说,“就是有点难受,毕竟是一个队的战友。”
陆菲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
小丹也安静下来,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最后低下头,默默地吃早饭。
饭后,徐枫没有去基地。
他请了一天假。
这是成为议员以来,第一次请假。
他带着小丹去了趟九号基地的公墓。
公墓建在基地东侧的山坡上,面朝东方,据说那是地球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洒在墓碑上,将那些名字镀上一层金色。
徐枫没有去烈士区,而是带着小丹在普通墓区走了走。
这里埋着的,大多是早些年死在天坑里的武者,还有他们的家属。
墓碑上的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不清。
小丹走得很慢,一个一个墓碑看过去。
忽然,她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很普通,白色的石材,上面刻着几行字:
【李卫国】
【大夏武者·高阶战将】
【天坑历137——189年】
【妻:王秀英
子:李小明立】
【爸爸,我会好好练武,考上武道学院,替你守护妈妈】
小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徐枫。
“爸,这个人……他儿子多大了?”
徐枫想了想:“他是今年牺牲的,到现在......他儿子应该二十八、九岁了吧。”
“那他考上武道学院了吗?”
“不知道,”徐枫说,“也许考上了,也许没有。”
小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考上了,他现在应该在战场上吧?”
徐枫没有回答。
小丹低下头,看着墓碑上那行稚嫩的刻字。
“爸爸,我会好好练武,考上武道学院,替你守护妈妈。”
她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
“爸。”
“嗯?”
“我也会好好练武的。”
徐枫看着她。
晨光里,十四岁的少女站在墓碑前,神情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不是为了考武道学院,”她说,“是为了......以后你们老了,我可以保护你们。”
徐枫怔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
“哈哈哈,好。”他说。
小丹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山坡,吹动墓碑前的野草。
......
下午。
徐枫独自坐在修炼室查看武盟网页。
这次战斗,让他验证了自己的实力并非虚妄。
法则之体完全可以承载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但这远远不够。
徐枫仍旧感觉自己不敢用出全力,否则身体将会无法承受巨大的爆发而受伤。
因此,不仅是星神级刀法、星神级精神秘法,还得想办法搞到星神级的炼体功法。
比如血月洞的这些异族炼体秘法。
希望武院的专家们能给点力。
同时,他还给李不庸教授发了一份备份的秘法,希望对方也能看一看。
结果他很快就接到了李教授的电话。
“小徐啊,那资料你不用给我发,武盟的武院已经给我发过了。
那些给你的贡献点还是我批的呢,哈哈哈。”
徐枫当即一笑:“原来李叔您是武院的大佬啊,失敬失敬,晚辈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