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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走出石屋，来到外头。
失亡彼岸的天色像被水洗过，灰蓝里透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这里的景致与心之集域中那个幻境小镇几乎一样，房屋、石径、低矮的围墙，连井边木桩上半块褪色的路牌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到处长满了一种奇特的花。小路边、水井旁、菜园里、墙根下，几乎无处不在，一丛一丛地开着，像铺了满地的云。
此花的花瓣和花蕊酷似彼岸花，却没有那种灼目的猩红，而是白里透粉。花的茎秆和叶片都呈现出灰白色，像是从黑白画里长出来的植物。
远处，福糯糯正抓着一只小小的铁皮喷壶，沿着小径慢慢走，给那些花浇水。她每浇一丛，就弯下腰看几秒，嘴里不停地发出温柔的“糯糯”声，像在和花说话。
“这是什么花？”
景年蹲下身，凑近脚边的一丛，轻轻吸了吸鼻子，花香很淡，带着一点潮湿的甜。
弗洛洛弯下腰，直接摘下一朵，托在掌心。那朵花在她手里轻轻颤动，花瓣边缘泛起一点粉红。
“这朵花的名字叫来生。”
她看着掌心那朵花，目光温柔，
“这花是我送给母亲的，送给特莉丝的，送给小镇里所有亲人的……我希望他们真的能有来生，过上更幸福的日子。”
“大悲鸣之后，世界会重启，我们的人生都会重来一次。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是一种来生。可这种重复的来生，往往充满了同样的悲剧。”
景年看着那片灰白色的花丛，语气平缓，眼眸里却蕴藏着某种悲愤。
“大悲鸣……”
弗洛洛低声呢喃着，神情慢慢转为严肃。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景年，语气庄重，
“我们该出去了，鸣式宝石不能落入克里斯托弗手中，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找到宝石。”
景年点了点头，好奇着问道：
“你现在在残星会里，是什么职务？”
“算半个会监吧。”
“半个？”
景年皱了皱眉。
“为了调查斯瓦茨洛的能力，我曾答应帮她寻找影子。在交给她两个影子之后，我有了些话事权。但我不参与残星会的其他行动，她对我仍有戒备，没给我太多实权。”
说着，弗洛洛打开终端，调出自己的行动记录。淡蓝的光屏上，一条条任务报告整齐排列，每一条都有守岸人的电子签名。
“记录都在这，当时的漂泊者也参与了部分行动。那两个影子是本该死去的亡魂，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记忆。我把它们交到斯瓦茨洛手中后不久，漂泊者就把它们抢了回来，封印在地狱。”
景年快速浏览那些档案，边看边点头：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你就顺利卧底进去了。”
弗洛洛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有件事我要向你解释清楚，我接到的命令是潜伏，隐藏自己的身份是首要任务。所以残星会对无辜者出手时，我有时无法阻止，只能保证自己不参与。”
“别把我当圣母。你觉得我像那种不懂顾全大局的人吗？既然守岸人认可了你，我就不会对你的行动指手画脚。”
景年把终端的屏幕转向弗洛洛，划开其中几条报告，指给弗洛洛看，
“再说，你也不是冷血的人。这几次行动里，你为了救无辜者，差点暴露身份。看到你这么优秀的卧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弗洛洛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也松弛下来：
“你能理解就好。我的能力终究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景年把她的终端推回去，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弗洛洛被景年这么一说，耳根忽然泛起一层浅红。她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转了两圈，嘴角却不自觉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