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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古伊斯狩原,南部受蚀地。
此处的天空仿佛是死的。
一层凝固的灰白色,从头顶压到天边,永远不散。
200多年前,黎那汐塔的第一次黑潮爆发,吞没了这片土地。从此,光明再没有照进来过。
黑潮退去后,留下一片漆黑的死地。山石是黑的,土层是黑的,枯死的老树保持着扭曲的站姿,树皮剥落处露出漆黑的内芯。
空气里飘着一股焦土味,与铁锈味混合,令人不适。
风穿过石缝时发出呜咽似的低鸣,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什么活物在呻吟。
“吼——”
一声嘶吼从漆黑的山谷深处炸开,在山壁间弹跳了几个来回,渐渐消散在灰暗的天幕下。
紧接着,第二声从更远的地方响起,第三声从另一侧回应。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把这片死寂的废土搅成一座露天炼狱。
景年攥紧缰绳,让狮鹫悬停在半空。
狮鹫的羽翼有节奏地拍动,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裹着黑灰的风。
他俯视下方,目光扫过连绵的黑色山脊。
视野里没有一棵草,也没有一株活着的树。地表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网状沟壑,缝隙里渗出淡灰色的雾气,像大地在缓慢地呼出毒息。
“此地当真是人间炼狱。”
他低声感慨一句,正准备调转方向,沿狩原边缘绕行。
忽然,他顿住了。
东北方向,一道黑烟正从山脊背后升起来。紧接着,一声闷响传过来:
“轰隆隆……”
狮鹫的耳朵警觉地竖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景年把手按在狮鹫的脖颈上,安抚了两下,眯眼望向那柱黑烟升起的位置。
他清楚地感应到,声源位置有共鸣力的残留。显然,有人在这里使用高强度的共鸣力,引发了某种爆炸。
“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双腿轻夹狮鹫腹侧,拉动缰绳。狮鹫侧过翅膀,无声地滑翔过去。
景年没有贸然靠近,选了一座相对低矮的山头,降落在山脊背面的阴影里。
将狮鹫收回终端,他弯腰摸到山脊线附近,在一块凸起的黑岩后蹲下来。
对面的山坡上,黑烟正在慢慢散开。
烟柱底部被炸出一个浅坑,坑壁焦黑,边缘还在冒着余烬。
一道人影站在坑心,正缓缓放下右手。那人身形纤细,穿着深色劲装,灰白短发被爆炸的余风吹得向后扬起。
景年还没看清那人的轮廓,就看见了更让他震惊的事情。
那人抬起手,掌心对准不远处的一道淡金色光芒。那光芒正漂浮在乱石之间,那是声骸死后遗留的残响,半透明的,形状不规则,像某种爬行巨兽。
不一会儿,残响动了。它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钻入那人掌中,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肉身吸收残响?这怎么可能?!”
景年猛地瞪大双眼,手指不自觉地扣紧岩石棱角。
在他的认知里,没人能做到这点,仅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漂泊者!
“难道她也来了七丘?”
一股压不住的窃喜从心底往上窜。
如果漂泊者真的在这里,那七丘未来的灾厄,对抗鸣式的胜率,将直接翻一番。
他几乎按捺不住想冲出去的冲动,但他还是按住了,决定先靠近确认。
他唤出狮鹫,翻身跨上去,一拍脖颈,往那个山头飞去。
就在他起飞的同时,坑心中的那人抬起头,看向景年的方向。
下一瞬,一双燃烧的羽翼从那人背后猛然炸开。火焰并非常见的橙红色,而是偏紫的暗赤色,像半凝固的血。
羽翼展开足有三米宽,火舌在翼尖翻卷,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