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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有点眼熟。”
奥古斯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梢微微一挑:
“那不是蜜芽选手吗?”
“你认识她?”
“你没看赛事报道吗?她是近期最热的新人,连赢了好几个老牌战队,是黑马中的黑马。”
景年挠了挠头:
“这一个月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没有关注这些。”
确实。他这一个月以来,都在研究奥古斯塔的频率,研究人工诱导共鸣,哪里有时间去观看角斗赛事。
然而,景年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击中了奥古斯塔的内心深处。
她愣在原地,感觉到耳根有热度在蔓延。她平时不是扭捏的人,可此刻心脏不听使唤地多跳了两下,显然是乱了方寸。
被自己在意的人密切关注,这杀伤力可谓极大。哪怕是连奥古斯塔这种性情洒脱之人,也不由得红了脸颊。
‘他这一个月的目光,都停留在我身上……’
她转过脸,假装继续看远处那个少女,顺势让风吹了吹发烫的脸颊。
景年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动静,径直朝盔甲少女走过去。
走近后,他才看清了那张脸。
下颌线条纤细,颧骨弧度柔和,却被空洞的表情固定成一张瓷器面具。浅蓝发丝从头盔缝隙里翘出几根,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认出来了。
这位少女是卡斯兰娜的妹妹,也是利维亚坦制作的失败造物。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人已被彻底控制,抹去了自我。
‘她怎么会出现在七丘?难道是利维亚坦派她来的?’
他压住心头翻涌的不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好,你是来自拉古那的异乡人吗?”
蜜芽听到“拉古那”三个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猛颤了一下。
那空洞的表情瞬间碎裂。她瞪大眼,瞳孔急剧收缩,露出一个恐惧而悲伤的扭曲神情。
她双手猛地抱住头盔两侧,指甲抠进缝隙:
“我不是……我的故乡是……我的……”
她拼命摇头,头盔和肩甲碰撞,发出金属相刮的尖响。声音在喉咙里绞成一团,怎么也说不完整。
景年皱眉。
这反应……似乎眼前的少女还有自主意志。至少,还没被彻底抹干净。
他犹豫了一瞬,压低声音:
“你还记得你哥哥吗?他一直在找你。”
蜜芽猛地抬头。
她的视线撞上景年的脸。黑发,金瞳,和哥哥相似的眉眼轮廓。那点熟悉感像一根针,刺进了她被遮蔽的记忆深处。
她抓住景年的手,盔甲手套硬邦邦地硌着景年的手背,可她的手指在剧烈发抖。
“哥……”
刚吐出一个字,她脸上的痛苦像被瞬间拧到最大档位。
她松开手,重新抱住脑袋,身体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哀嚎:
“啊——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景年正要上前,一个身影插进来。
穿医护制服的男人动作很快,一手揽住蜜芽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臂,把她从景年身前拉开。
他把蜜芽护到身后,冲景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语气礼貌却冰冷:
“抱歉,我的病人患有臆想症,希望没有吓到您。”
说完,他搀着蜜芽转身就走。
蜜芽的腿在打颤,头盔歪到了一边,浅蓝的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半边脸。她被半拖半搀地带远,盔甲靴底蹭着泥地,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
景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踉跄的背影越变越小。
“阿甘,你在想什么?”
奥古斯塔走上来,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上。
“那位蜜芽选手,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她的精神被鸣式侵蚀了。”
景年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你想帮她?”
奥古斯塔的语气很平,像在确认一个已经摆在桌面上的事实。
景年点头:
“我能帮你觉醒共鸣力,能掌握人工诱导共鸣的知识和技术,全都是因为我那位朋友。现在他妹妹遇到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要怎么做?”
“不知道,再等等吧。”
景年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在布料下攥成拳又松开,
“目前她没有生命危险,等我研究出怎么解决精神侵蚀,再来找她。”
奥古斯塔沉默了一息,把放在景年肩头的手收回来,握成拳搁在自己心口: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景年转头看她。
晨光里,她橙红的瞳孔安静而坚定,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稳稳地接着景年的视线。
“自然。你是我的搭档,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景年微微一笑,紧绷的肩头松了下来。
“只是搭档吗?”
“少来了,你什么时候当上总督再跟我提那事。”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