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新人-神子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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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镇,地下角斗场。

这是一个半地下的空间,昏暗且空旷。

从观战区到报备区,要经过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共有二十三级,每一级都被无数双脚磨得中间低两头高,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景年两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是一个长方形的厅堂。

厅堂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有的靠墙站着,双臂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有的蹲在地上,低头擦拭手中的武器。

还有几个围在一张破桌子旁边,桌子面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着对阵表和下注的赔率。

厅堂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焊着拇指粗的栏杆,透过栏杆能看到一条通向擂台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共鸣焰灯,灯火在通风中左右摇摆,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景年站在厅堂入口处,目光扫过这个半地下空间。

他的视线落到一块悬挂的大屏幕上,屏幕分成若干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显示着不同赛场的实时画面。

“这地方还真不错。”

他想起今州的地下擂场,眼前的舞台比今州的擂台豪华得多。

擂台的台面铺着整块厚木板,四周围着铁链护栏,台面上方的天花板上挂着四盏大灯,把整个擂台照得雪亮。

这里还只是七丘边镇的角斗舞台,若是在七丘主城,那场景简直不敢想。

奥古斯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看着那些画面,但表情比景年冷静得多。

“虽然这里充满了血腥与虚伪,但也是角斗士们翻身的舞台。如果被某个家族看上,成为指定的打手,能赚不少钱。”

说完,她的目光从擂台上收回来,看向厅堂尽头那个高处的看台。

看台用铁架支在半空中,四周挂着深红色的帷幔,帷幔边缘垂着金色的流苏。

看台上坐着几个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衣服,手里端着酒杯,翘着腿,低头俯视着下方的擂台。

他们的脸藏在帷幔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隔着老远都能感到。

景年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那个看台,又重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新的格子里显示着下一场比赛的对阵信息。

单人赛、混打赛、生死决斗,三种赛制用不同颜色的字体标注。每场比赛旁边还标注着赔率,数字不断跳动,随着下注额的变化而变化。

“比赛场次也不少啊,有点意思。”

景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金色的瞳孔盯着那些跳动的赔率数字,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奥古斯塔看着景年兴奋的表情,连忙泼冷水:

“你看看就得了,千万别想着下注能发财,更别想着能打赢这些比赛。”

景年却不以为意。

他看向奥古斯塔,目光炽热:

“你可知道,成为优秀角斗士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奥古斯塔看着他那双发光的眼睛,下意识退后半步:

“你别告诉我说是‘实战’,然后把我骗去赛场中挨打。”

景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你很聪明呀!”

他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尖,让自己离奥古斯塔更近一些,

“不过嘛,我不是想只让你去挨打,而是我们一起去挨打。”

奥古斯塔嘴唇张开,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无奈。

“凭你这小身板……估计不出一分钟,就会被打成重度伤残。”

她的目光从景年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在那一米二的身高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往下撇,摇了摇头。

景年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别以为我身体变小了,看似弱不禁风。但我精通格斗术,拿捏一些普通角斗士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景年说的还算保守了。

他已逐渐熟悉了这具身体的共鸣频率,摸清了频率的振幅规律和运转方式。

他现在初步掌握了体内的共鸣能力。虽然这股力量远不及他全盛时期,但对付巨浪级的共鸣者不在话下。

巨浪级的共鸣者在普通人中算得上千里挑一,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位于边镇的角斗士,基本不可能出现这个级别的共鸣者。他们大多是轻波级,或者干脆连共鸣力都没有,全靠蛮力和技巧在擂台上拼杀。

奥古斯塔盯着景年自信的脸庞,眉毛往上挑了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难道你是共鸣者?”

“算是吧。”

景年点头,语气随意。

“什么叫算是?如果你只是个半吊子,会被打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奥古斯塔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怀疑。

景年直视奥古斯塔的眼睛,嘴角依然挂着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你百般推辞,莫不是怕了?”

奥古斯塔愣了愣神,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往下沉:

“唉——好心被当驴肝肺。一会儿上场尽量躲我身后,我比较抗揍,还能撑一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但语调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没事的。如果情况不对,我立刻丢白布投降,不会让你吃苦头。”

“……好吧。你打算报名哪种赛场?”

景年转过身,看向铁门旁边那张登记桌:

“就选最基础的混合角斗场吧,我想看看你的格斗水平。”

奥古斯塔见景年没有莽撞选择高阶角斗场,悄悄松了口气。

“行,我们先去报名。”

两人从厅堂入口处往前走,穿过嘈杂的人群。

厅堂里的嘈杂声,在他们迈步的时候突然变小了一些。

那些报名的选手转过头来,目光都落在景年和奥古斯塔身上。从他们破旧的衣服扫到瘦削的身材,从矮小的个头看到赤着的双脚。

一个蹲在墙角的男人先笑出声:

“我咧个乖乖,这是什么组合?一个小矮子,一个瘦竹竿。这是来参赛的,还是来要饭的?”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景年和奥古斯塔,嘴咧开,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

旁边另一个男人接话道:

“我看是要饭的。你看那小子的衣服,短了半截,还是个光脚。”

景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嘲讽,继续往前走。

奥古斯塔跟在他身后,全程保持沉默。

他们走到登记桌前。

登记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很厚,把眼睛放大了一圈。

他低头在写什么东西,右手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左手按住纸的边缘,手指上沾着墨渍。

当他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一看,竟然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他瞥了眼景年,目光在那身破旧的衣服上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奥古斯塔,眉毛往上挑了挑:

“这里不是观赛区,你们是迷路了吗?想找妈妈也不是来这里,到广播区找去。”

他说话时手里的笔没停,还在纸上写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发人的随意。

站在旁边的几个角斗士听到这话,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丢了妈妈的小屁孩啊。我还以为是来参赛的呢,差点刷新我的世界观。”

景年站在登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是来报名的。”

中年男人停下手中的笔。

他眯着眼看了景年三秒,目光在景年脸上来回扫视,没有嘲笑,也没有劝阻。

他把笔拿起来,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想报什么赛场?”

“普通双人混斗。”

中年男人点点头,从桌面那沓表格中抽出一张,铺在面前。他的手指在表格上划了几行,找到对应的位置,笔尖点了点。

“普通混斗的赛制是,只能使用官方提供的非杀伤性武器进行格斗。只要不弄出人命,随便你们发挥,直到一方投降为止。”

“了解。”

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在景年和奥古斯塔身上各停了一秒,表情严肃:

“我需要再提醒你们一下。虽然这个赛场不允许闹出人命,但也可能落个终身残废。你们若是不敌,就立刻丢白旗投降。”

景年无所谓地耸耸肩:

“明白。”

中年男人无奈摇头。

他见过太多傲慢的新人,一个个进来的时候昂首挺胸,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只有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才懂得收敛锐气。

在他眼中,景年就是这种嘉豪型新人。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仪器:

“先去做个共鸣力测试,然后去备战区抽签吧。”

景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测试仪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摆放在登记桌右侧,屏幕上方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

测试仪中央位置有个圆形的洞,洞口有一圈橡胶垫,橡胶垫被磨得发亮。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厅堂里响起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