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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这场春雨没有浇灭福平心中的焦灼。
他耐着性子目送检查车辆撤离后,才冲进了粮店。
小孙第一个迎了上来:“主任,您是不知道······”
福平赶紧叫停:“我知道,我看着了,说结果!”
小孙眨巴下眼,一时间组织不出来结论。
老左接上:“账应该没啥事儿。
就是最后对着后院屋檐底下那半袋子红薯干,问了又问。
账实相符,我觉着没什么大事儿。”
老左其实是想说没事儿,可又觉着自个儿体察不到上官们的想法,话里还留了点儿余地。
福平心放下了半截。
账要是有问题,这会儿二平就得回去配合调查。
粮食要是有问题,自个儿估计会场上就得叫走作出说明。
不过这会儿放心还是有点儿早,福平扫量了一圈儿,目光落在了胡志新身上:“胡啊,店里哥几个平日里对你怎么样?”
响鼓不用重锤,小胡同志立马表态:“主任,您说这就见外了,什么事儿您就交代吧!”
福平看了眼没反应过来的小孙,沉默不语的二平,还有乐呵呵等吩咐的老左。
压下话音:“跟我进屋说。”
小孙看着俩人背影不解道:“怎么还神神叨叨的,不就是去市局打听个事儿嘛?”
老左简直要无语:“你知道咋打听?打听到什么地步?”
小孙语塞:“那、那不是跟自个儿亲爹嘛,就直接问呗。”
二平听不下去了:“你就甭操这份心了,主任不让咱们知道最好。
保密的最好办法就是啥都不知道。
还有,前些日子,你跟左叔学会什么叫该说的话,什么叫不该说的话了嘛?”
净唠些费脑子的事儿,小孙抓起抹布抬腿就往门外去:“就不爱跟你们这种说话弯弯绕的人聊天儿,我去给主任擦擦车子去。
你看看甩的泥!”
小孙腾空脑子费劲儿的洗车子。
小胡同志静下心来使劲儿去记福平的一言一语。
“知道怎么跟你爹说嘛?”
福平提点道。
小胡把自个儿琢磨的和盘托出:“我就当跟您汇报工作一样,把今儿检查的桩桩件件说一遍,让他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福平直接摆手:“错了,大错特错。你记着,对你爹,既不能不亲近,又不能没边界。”
胡志新愣了愣,眉头微蹙,显然没完全吃透这话里的意思。
福平端起桌上凉透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慢慢点拨:“他是你亲爹,骨肉亲情摆在这儿,甭管嘴上说的再狠,你的工作他解决了吧。
结婚他出钱出力了吧,多少亲爹还办不到这么周全呢。
三节两寿的,你送东西人家不是也没退吗。
毕竟是亲生骨肉,哪有不盼着儿孙好的老家儿呢!
所以说,甭管他怎么说,你心里得有个谱,把这些全都当成对你好。
所以我说这第一条,得亲近。
有边界呢,那就是你得识趣,不能老打扰你爹现如今的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