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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家都一个德行,一起吸溜鼻子。
李水仙披着袄子提起了堂屋炉子上坐着的水壶,见人进屋就拿出来仨碗,不偏不倚的一人一碗。
看着皱眉的郭平说道:“这回里头放了好几勺红糖,肯定好喝。
你别跟年轻时候一样不在乎身子,都这个岁数了,不保养好身子骨,援朝跟如意指望谁去!
你又是个死犟种,连个对象也不找,不对,过完年,你都四十七啦!现如今找得叫老伴!
不成家,领导用你能放心嘛?
性情中人,这四个字代表的就是不成熟!
······”
好些日子没见,听着嫂子熟悉的絮絮叨叨。
郭平看着灯下嫂子两鬓悄然爬上的白发,鼻子有点儿发酸,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
果然姜汤还是那个讨厌的味道,即便放了红糖,还是压不住辣味!
郭平把碗捧在手里,吹着小口慢慢喝。
一会儿功夫,鼻翼上就起了点儿细碎的汗珠。
堂屋的八仙桌没有收起来,李水仙用个托盘,一次把留的饭菜全端了上来。
催他赶紧喝:“你品药呐,福平哥俩都喝完了,你还跟绣花似的,赶紧的,一仰脖就好了!
再不吃饭,就吃不上今年的饺子了!”
郭平赶紧一口干了,擦擦嘴拉个椅子坐下来吃饭。
夹了两筷子,他乐了:“嫂子,还得是你疼我,这给我留的鸡肉,里头得有一个鸡腿吧,别看是剁碎了,可都是独棍儿的好肉!
哎呦,咱家饺子又好看又好吃,一咬一个肉丸抱团,都不散。
······”
李水仙恨不得堵上他的嘴:“你给我声音小点儿,再给孩子们惊醒了,连个鸡骨头你都吃不上!”
说完又描补了一句:“哪有一个鸡腿!
就半个!”
福平扫了眼,心里默默点头,就是半个,不过是大半个!
一个五六斤的公鸡,十几个人下筷子,娘能抠出来大半个腿儿都是极限了。
郭平这会儿笑的更得意了。
有种被偏爱且有恃无恐的得意劲儿。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福平跟福安,还有李水仙两口子,没一个人吭声。
一直看着他把留的菜跟二十个饺子,吃的精光。
李水仙几次想打断,又怕是饿的厉害。
等都吃完了之后,才犹豫的问道:“吃这么老些,肠胃没事儿吧?”
郭平接过福平给倒的茶水:“嫂子,我自打中午在单位吃了顿熬白菜配窝头,这大半天儿的工夫,基本上就水米没打牙。
这么说吧,今儿这姜汤,我喝着都跟仙丹似的。”
杨远信坐不住了:“你说你,都小五十的人了,那么拼干嘛!
我也不劝你,劝也劝不动。
这回又是什么事儿,说说吧!”
郭平刚要张嘴,就听见端着盘子碗去厨房的福安扭头小声喊:“叔,叔,你先别说,你等等我,等我回来再说!”
郭平刚拉下的嘴角瞬间回调了:“行,我等你,你赶紧回来!”
李水仙又拉了拉身上披的袄子:“那就再等会儿,我去屋里给你找双你哥不穿的旧棉鞋。
把你那大头皮棉鞋给换下来。
等晚上睡觉前泡个脚,也给鞋放个假!”
他脚上那双黑牛皮棉鞋,皮质厚实油亮,高腰版型,内里裹着密实的羊毛,是当年分局刑侦干部才配发的制式棉鞋,御寒顶得住寒冬,就是闷脚,长途奔波下来,潮气闷在鞋里,格外难受。
郭平耳根微微泛红,局促地挪了挪脚,难为情地笑了笑:“还是嫂子心细,我这汗脚,整日东跑西颠,钻现场、摸夜路,一双皮棉鞋捂一天,脚闷得发潮,夜里脱下来,自己都嫌味。”
杨远信坐在一旁,眯着眼又咽了口浓茶:“刑侦的活儿哪有轻巧的,整日风吹夜寒,皮棉鞋是扛冻,可终究不透气。我那双旧棉鞋,刷的干净儿的。
鞋底子新换的。
里子是今年你嫂子刚给续的新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