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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批斗大会,其实在批斗范围还相对理性的初期,城里的街道办,能找到多少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呢。
杨远信被街道办叫去帮忙维持秩序,李水仙是已经知道结果了没什么想看热闹的冲动。
把两个最小的往家一扔交给奶奶,福平两口子跟福安两口子,带着四个大孩子,兴冲冲的挤到了街口临时搭的台子。
上面就五个人。
当中跪着老周,低着花白的脑袋,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吸毒犯仨字儿。
左边第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剃着阴阳头,脖子上挂着两个破鞋,牌儿上是乱搞男女关系。
左边儿第二个年轻男人,瘦削的身子,顶着一张青紫的大脸,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不轻,脖子上挂了个牌儿写着人贩子!
右边儿第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牌儿上写着非法放贷。
右边儿第二个中年男人,写了个封建迷信。
五个人啊,杨福平琢磨着,攒这一盘儿菜,街道办王主任没少费劲。
都不用张嘴问,台上有工作人员,挨个儿给大家讲解情况。
先宣布罪行的是中间的周老头,看站位就知道,这是个重点介绍对象。
吸大烟啊,简直是在人民的敏感神经上跳舞。
工作人员举着纸筒喊道:“同志们,这是个老烟鬼的,打从解放前就抽大烟。
为了抽大烟,他还活生生的害了条人命。
他们粪行有个相熟的老头,不小心漏了财,让他看见后,约着喝大酒,喝完借着送回家的借口,大冬天的把人炉子给灭了,第二天早上,人就被活生生的冻死了。”
福平听的更迷茫了,死的那老头,要是能有让人杀死的财物,还能继续留在粪行?
眼珠子一转,就逆流而出,躲着烂菜叶子跟小石子儿。
臭鸡蛋是极少极少的,蛋壳磨碎了还能喂鸡呢。
福平往穿着便装,站在人群外圈儿不断走动的郑所跟前凑近。
郑所歪头疑惑的看了眼福平。
福平捂着嘴靠近郑所耳边:“冻死那老头,有那么多钱,是不是身份有猫腻?”
郑所闭着嘴,缓缓的点点头。
福平又问道:“还是海那边的?”
郑所又点了点头。
杨福平心里最后的一块儿拼图总算是对上了,怪不得周老头非要弄死之前的吴老头,怪不得周老头非要换房子,感情是为了悄摸的霸占人家的钱财啊!
这才笑眯眯的说两句闲话:“郑哥,您这把人借出来,还得来现场看着,你等街道办用完,囫囵个儿的给你送回来呗。”
郑所不错眼儿的盯着台上:“福平啊,不盯不行,上头光是手上沾人命的,就有俩!”
这会儿工作人员已经转到了左一阴阳头旁边,这是个叫刘春兰的寡妇,守寡五年了,一个人撑着间裁缝铺,白天给人量体裁衣,手脚麻利,价钱也公道,街坊们都觉得她是个苦命又能干的女人。
可没人知道,到了晚上,她那铺子里总有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进出,说是做衣裳,实则是干些半掩门子的勾当。
上个月有个拉黄包车的师傅喝多了,在酒馆里瞎咧咧,说自己去过刘春兰的铺子“过夜”,还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这话很快就传到了街道办。
王主任派人暗地盯着,没几天就抓了现行,当场堵着她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在铺子里厮混。
要说是为了孩子吧,可人家没孩子。